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最简洁的提醒和最朴素的关怀。
沈璃的指尖微微颤抖,眼眶瞬间湿润了。他……他竟然在自身可能被赵珩迁怒、处境艰难的情况下,还冒险派人给她送来了伤药和警示!
她拿起那两个白瓷瓶,一瓶标注着“化瘀”,一瓶标注着“安神”。瓶身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惊马之事恐非意外……”她反复咀嚼着这句话,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是啊,那匹马为何会突然受惊?那枚恰到好处的石子……若非有人蓄意为之,怎会如此巧合?
是谁?柳如烟?还是其他看她不顺眼的人?
这王府,这皇家围场,竟是步步杀机!
而陆砚书,他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一次次地卷入她的漩涡,为她挡酒,为她舍身,如今更是冒险传递消息……
这份沉甸甸的、无声的守护,让她心痛难当,也让她那颗在冰封中逐渐麻木的心,重新感受到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意。
她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那熟悉的字迹在火焰中蜷曲、焦黑,最终化为灰烬。仿佛这样,就能将这份不该存在的情愫和牵挂,彻底掩埋。
然后,她紧紧攥住了那两瓶伤药,如同攥着溺水之人唯一的浮木。
“春桃,”她声音沙哑地吩咐,“把药收好,别让任何人看见。”
“是,郡主。”春桃连忙将药瓶小心地藏入妆匣最隐秘的夹层。
夜色深沉,东院依旧被寂静和孤立包裹。但沈璃知道,在这冰冷的囚笼之外,并非全是恶意。至少,还有一个人,在默默地关心着她的安危。
这份如同雪中送炭般的“英雄痕迹”,成了她在这漫漫长夜里,唯一的光亮和支撑。前路依旧迷茫,危机四伏,但她的心中,却因为这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重新生出了一丝坚韧的力量。
她必须活下去,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为了不辜负这份无声的守护,也为了……或许渺茫,却终究存在的,离开这里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