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珩的无故找茬,像一根刺,扎在沈璃心上。但她深知,在这王府里,眼泪和软弱是最无用的东西。
翌日,是端贵妃召宗室女眷入宫赏花的日子。沈璃作为靖王妃,自然也在其列。
永寿宫内,衣香鬓影,笑语喧阗。端贵妃坐在上首,柳如烟陪侍在侧,巧笑嫣然,与几位郡王妃、夫人相谈甚欢。沈璃独自坐在稍远些的位置,安静地品着茶,与周遭的热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柳如烟眼波流转,看到孤身一人的沈璃,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她端着酒杯,袅袅婷婷地走到沈璃面前,声音娇柔:“王妃姐姐怎么独自一人坐在这里?可是妹妹们招呼不周?”她说着,目光扫过沈璃今日佩戴的一支赤金点翠凤钗,那是王妃规制的首饰,眼中闪过一丝嫉恨。
沈璃抬眸,淡淡看了她一眼:“柳侧妃有心了,本妃只是喜欢清静。”
柳如烟却不肯罢休,她故意提高了声音,仿佛是在说笑般对周围的夫人道:“诸位夫人有所不知,我们王妃姐姐最是勤俭持家,昨日王爷还夸赞姐姐,将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连一盆兰花都舍不得用公账的钱呢!”她掩唇轻笑,“姐姐这般贤德,真是让我等汗颜。”
这话听着是恭维,实则恶毒。既点明了赵珩昨日去东院“找茬”的事,又暗讽沈璃小家子气,不得王爷欢心,连盆花都要娘家接济。
几位夫人交换着眼神,笑容变得有些微妙。
沈璃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她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柳如烟,唇角甚至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妹妹谬赞了。打理王府是分内之事,谈不上贤德。至于那盆兰……”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柳如烟发间一支新得的、价值不菲的累丝金凤步摇,语气温和,“母亲知我喜爱侍弄花草,送来赏玩而已,比不得妹妹头上这支步摇,听闻是王爷前日特意命人从珍宝斋取来赠予妹妹的?王爷对妹妹,才是真正的疼爱有加,令人羡慕。”
她这话一出,柳如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那支步摇,确实是赵珩所赠,但并非“特意”,而是她缠磨了许久,赵珩不胜其烦才随口应下的。如今被沈璃当众点出,还刻意强调了“特意”和“疼爱有加”,落在那些深知赵珩性子、也知柳如烟身份的夫人耳中,意味就完全不同了——一个侧妃,如此张扬地炫耀王爷的赏赐,甚至压过了正妃的风头,这本身就是不合规矩、恃宠而骄的表现!
果然,几位夫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在柳如烟那支过于华丽的步摇上,眼神中带上了几分审视与不屑。正室在场,一个侧妃如此招摇,确实有些不知分寸了。
柳如烟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时不知该如何接口。
沈璃却不再看她,转而与身旁的一位老郡王妃聊起了花艺,语气从容,姿态优雅,仿佛刚才那场无形的交锋从未发生。
端贵妃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眸色深沉地看了沈璃一眼。她这个儿媳,似乎比她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三言两语,不仅化解了柳如烟的挑衅,还反将一军,让柳如烟成了众人眼中不识大体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