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恒终于反应过来,冲到了安澜身边,手在半空中顿了顿,还是落在了安澜的手腕上,“你不能带走他。”
“哦。”段景轩甚至都没分给他一个眼神,比谁气派都大,“我凭什么不能带走他。”
门外还站着一群五大三粗的保镖,好像如有必要,会对江亦恒采取特别手段,然而安澜更害怕的是,段景轩会说出什么话刺激到江亦恒,那一切就都白费了。
江亦恒也看到了门外攒动的人群,顿时哑了声。
段景轩更是一刻都不耽误,直接拽着安澜下楼,开门,直接把人摔在了车上。安澜还没坐稳,段景轩也坐了上来。
车厢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平复了呼吸,后背的汗蒸成寒意,安澜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段景轩目视前方,手背都冒着青筋,“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我想,我就能随时找到你。”
安澜沉默,不安包裹他过于混乱的心。
身上被甩下那张雪白的信封。
段景轩问:“你以为丢下一封辞呈就能逃走?是不是过段时间还要把那些钱都还给我。”
“安澜,你就这么想和我一刀两断?”
“和他还有个告别,你敢问他想要什么,我呢?”
“还是说,你觉得,直到现在,都是我在强迫你。”
段景轩表情冷漠,却字字恳切,一刀一刀往安澜心上扎。
安澜有些卸力,额角突突跳着:“那不然呢?”
“是,是强迫。”段景轩冷笑,“是,我像个傻子一样强迫你开心,强迫你接受我的好意,我犯贱,强迫你走到现在,你要是觉得这是强迫——”
段景轩将安澜的下巴都掰起,“那我继续下去又怎样。”
“就和以前一样,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安澜看着段景轩,愈发绝望,他避免对视,只能紧紧垂下眼睛,声音很轻,“那我现在问你,你想要我做什么。”
“要做什么,你才会答应放我走呢?”
“我要什么?你觉得我想要你的什么?”
最气愤不过如此,好像过往都是可以被随意推翻的笑话。
段景轩问:“我想要什么,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
“行,你不知道,我就说给你知道。”
“我要你开心、要你幸福、要你和我在一起。”段景轩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后知后觉觉得爱你,不行吗?”
他总觉得对方也想听到,却总只能看到他想要逃开的身影,一而再、再而三,直到他真的要走。
率先袒露心声总要认输,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段景轩在安澜这里栽了一个大跟头。
段景轩屏住呼吸,等待安澜回应,可安澜一直沉默。
过了好久,安澜才说道:“我们之间可以是欲望、可以是怜悯,唯独不可以是这个东西,对吗?”
他太想指责,为什么他就可以轻飘飘的说出一个爱字,就开始期待别人忽略掉所有的痛苦陪他一起做梦。
安澜说:“段景轩,你即将有妻子,未来还会有家庭,为什么还要对我说这些。你不管是对我,还是对你自己都太随意了。
空气降到零点,被段景轩一声冷笑打断。
“谁说我即将有什么妻子,有什么家庭了。”
“你以为到现在,我还会跟别人扮什么过家家吗?你未免把我想得太不堪了点。到底谁没被谁纳入到未来的计划中,真正随意的人究竟是谁?”
“我和岑杨,从始至终都因为利益而捆版在一起,几个月前连这点关系都没有了,不然你觉得岑鹏祥哪里来的胆子跑到我的地盘上撒野。”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第一,你比谁都清楚,我的位置并没有那么好坐,现在特效药的项目正在运转,我不想产生什么不必要的麻烦给人可趁之机。现在,你是第三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第二,我也并不觉得这是我们之间最大的阻碍,难道我说了你就能回心转意毫不计较地回来?你没有这么傻,清楚我在说什么。”
“所以呢,现在你打算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在我坦白之后。”
安澜甚至还没能从上一件让他震惊的事情中抽身,紧随其后的麻烦就像滚大的雪球一样倏然到达他的面前,他下意识选择逃避,至少他得捋清思绪。
安澜说:“我想静静,一个人呆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是多长时间?”
“我不知道。”安澜觉得整个脑袋都好疼,恳求:“我想回家……”
段景轩下车,绕到驾驶座,将安澜送到了楼下。
感谢段景轩一直沉默,没有再逼问,安澜一个人上楼,事后得知段景轩并没有为难江亦恒,反而还派人将他送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