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实在是太安静。
段景轩很霸道地提示:“我都来这儿了,你不打算带我去玩玩吗?”
说得好像却是很有道理,段景轩是在符合远客的各种特征,并且还忙前忙后忙了很久。
安澜产生了负罪感。
他想了好半天,才说道:“我们应该还是要提早出发,在附近逛逛可以吗?”
“嗯哼?”
“附近有个古镇商业街……”安澜打开地图,准备导航,才发现车辆早早行驶在路线上,干脆整个人都靠在了椅子上,声音不大,气势不小,“你好烦。”
看起来他心情好了不少,总算达到目的。
段景轩:“这应该也不算我独断专行吧,你事先同意了。”
既然挑不出错,他就不往下接话,总之结果都一样,不如给自己找点清净。
很快到了目的地,那是一座才建不久的古城,春节期间大家返乡总还算热闹,现在只剩下零星一些人,看样貌都还是学生。
他带着段景轩在景区内漫无目的地走,也没想过他会对这儿这么感兴趣,潦草建起的小展览馆也没被他放过,城市的历史被他一字一句读过,就好像可以看过他曾经生活的片段。
安澜有些受不了,借口自己想吃糖葫芦快步躲开。
糖衣挂成玻璃,晶莹剔透,看起来诱人,咬下一口才知道为什么架子上现在还是满满当当,糖没有甜味,水一样化开,剩下的就是倒牙的酸,刺激出一嘴的口水。
秉承着不浪费粮食的心理,安澜没有吐出来,含久了也意外觉得尚有一丝丝甜味,只是他再也不会自找罪受,再去咬一口,以至于这一路上,安澜都拿着这根近乎完好的糖葫芦串,舍不得扔,又绝不会吃。
段景轩看他为难,好笑,问:“到底有多难吃。”
安澜实话实说:“特别酸,你要试试吗?”
段景轩:?
段景轩:“我不要。”
安澜昧着良心:“哦,那好遗憾的。”
段景轩皱眉:“那我勉强吃一口吧,替你解决道德困境。”
他说着,就顺着安澜的手衔走了一颗,脸色瞬间又青又白,快步跑开,看得安澜没忍住笑,紧跟着追上去。
“不可以吐。”安澜找论据,“我刚刚就没吐。”
段景轩白了他一眼,转身进了一家糖水店,安澜很识相,“要这个黑糖的奶茶,全糖,越快越好。”
等到奶茶端上来,段景轩也差不多缓过了劲,吐出果核后牛饮了一大口。
他说:“安澜你是没有味觉还是脑子不好,不好吃就不吃的道理你不懂吗。”
安澜也很无辜,起了坏心:“可是是我花钱买的。”
段景轩拿他没办法,干脆接过了糖葫芦,“我现在从你手上买走了,归我了。”
“那你也不能丢。”安澜正色,“算浪费粮食。”
“你怎么不去找商家。”段景轩反问,“把粮食做这么难吃,难道不是他负全责吗?我现在甚至有理由怀疑,他用了变质的材料。”
“你说的很有道理。”
“本来就是合理怀疑,不然怎么会这么难吃。”
两个人难得达成意见一致,决定一起返回讨伐商家,不管怎样都要让商家自己把自己做的糖葫芦吃掉。
他们在这里小朋友拌嘴、和好,引来服务员发笑,安澜和人目光一对视,笑容突然收敛起来。
那是他以前的同学。
“学委好!”小黄帽服务员亮明身份。
安澜简直想把自己埋进地里,声音也微弱:“你也好。”
怕他过问段景轩,他又自己找话题,“你怎么在这儿?”
“城市套路深,混不下去了。回家里跟我爸妈一起盘了店面,生意不错。”
“哦,那很好……”
他越担心什么,什么就越来。
小黄帽说:“你……朋友啊……”
“嗯……”安澜难得支支吾吾,虽然现在社会对待男男情侣包容很多,可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情侣关系啊!
“那挺好的。”小黄帽嘿嘿笑,“学委你变了好多,刚刚我差点没认出来你。”
“我吗?”安澜疑惑,“我没怎么变吧。”
“哪有,以前总一个人沉沉闷闷的,感觉很多心事,现在……”小黄帽看了眼段景轩,“现在挺好的,开开心心比什么都强。”
正好又来了一桌客人,小黄帽飞一般弹开,“你们慢用哈,我去忙了,这碗算我请你们的!”
安澜目光紧紧跟随他背影,很想把他抓回来解释,他其实没有很开心,至少不应该在是和他在一起的很开心,再退一步,也至少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吧。
或许因为起初就暴露过缺憾,于是更多时候他也不再掩藏自己的脾气,却不想对方的确一直包容。
事实太过直白,沉在其中的人却需要他人提醒才能意识到,和段景轩呆在一起时,他尤其放松,就好像把他视作家中的一份子……
段景轩话音将他思绪拉回:“学委又一个人沉沉闷闷的,想什么心事呢?”
“我没有在想什么!”安澜脸热成一个窟窿,压低声音:“你不许这么叫我。”
“哦,我看别人叫你你应得很快,还以为我也能叫。”段景轩仗着自己脸皮比安澜厚,开始逗他:“那你说我可以叫你什么。”
安澜恶狠狠瞪了段景轩,“你什么都不许叫!”
很不讲道理,很凶很凶。
很可爱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