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骚扰。”段景轩轻啧一声,“我是在担心他。”
担心他什么呢?他也不知道。
他就是隐隐觉得安澜不开心,不对,不是不开心,他脾气大,不开心的时候多了去了,可这次不是这样。
这次大概是难过。
文落英看他表情严肃,想了想,说道:“今天除夕,谁还去公司给你调,不过我记得之前好像填过什么背调表,上面好像有家庭住址——”
段景轩盯着他不放,文落英认命,“行,我帮你找,你先等我吃完——行行行,我现在去开电脑。”
彭霖看着他俩连饺子都不吃了,一前一后跑上楼,问老婆:“他们去干嘛?”
文永琴不懂,但她也不干涉,将他们的碗放进了保温箱里,回应:“小孩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做,我们哪儿管的住。”
文落英被段景轩押送到电脑前,调到安澜的信息后就啪得拍了照片,文落英看他开始检索机票,好心提醒,“他那儿没机场。”
顿了顿,又说道:“也没高铁。”
段景轩也发现了这个比较令人崩溃的事实。
两人相视一眼,文落英张嘴:“你不是吧,喂。”
段景轩穿上衣服就往外跑,文永琴看他车钥匙都拿上,问:“景轩你去哪儿?”
“有一点事情。”
段景轩没交代更多,更惹文永琴担心。
“什么事情今晚就要做?!拖不到明天早上?发生什么事了?”
知道实情还被叮嘱保密的文落英悠悠开口,“妈你别管他,他犯病了。”
段景轩早已经跑出门外,车灯亮起,文永琴看向儿子,有些生气,“他是你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妈!”文落英生怕文永琴担心到睡不好觉,好说歹说掏出来一点猛料,“他恋爱了,行了吧。”
“谁?和小杨?”文老太爷震撼出声,替全家人问了。
文落英抓耳挠腮,在出卖兄弟和蒙骗长辈两个选项之间选择了瞎说,“不是她,反正,哎!你们等着吧,别的我不知道了。”
他此举实在败笔,一家人险些连夜将他送去机构验谎,一想到大半夜还在高速上开车的兄弟,一时间又被此人行径感动,想不到也是个痴情种呢。
哎,兄弟,兄弟!
兄弟为你两肋插刀,付出太多,希望你争气,好吗好的。
文落英内心的呼号段景轩听不到,他只觉得好像有一只命运的手在他背后推动,不断叫自己去找安澜,一路畅通无阻,像是特意为他放行。
小小的猜测也不愿放过,最差也就是被他骂一顿,身上也不会少块肉。
他这样想,也这样做,好在距离不算太远,他子夜时分出发,进入溪城正好清晨,想着要和人见面,并没有太疲累。
安澜填下的地址并不在小区内,连排的自建房屋插在城市的一角,门牌号也稀里糊涂并不连成号。好在是这儿民风淳朴,问路成效显著,段景轩很快找到了安澜的家,敲门,探出的却是一个小老头。
廖大龙见是生面孔,眼神立刻多了几分防备,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不愿多言一句。段景轩只好找出公众号,好说歹说证明他和安澜之间的关系非常不错,超过普通朋友,不然也不会大年初一就找上门来拜访。
手上还拎着燕窝人参,也是路上临时买来的。
话和人都不假。
段景轩不管是相貌品行还是穿着打扮都实在人模人样,廖大龙终于卸下心防,笑呵呵指路。
他越说,段景轩心就越沉,最后被廖大龙问要不要带他过去的时候,段景轩更是一刻难等,他说现在还早,您在家里好好休息就好。
他这话提醒了廖大龙,自己掺和进小年轻之间那算什么事,干脆关上了门,放任他去。
段景轩重新出发,而此时的安澜刚起床不久。
流程简单,只是比平常多出了一个给安冬梅擦脸擦手的任务。洗完后准备给自己倒一杯热水,却发现开水瓶里的热水已经用尽。他揉了揉酸胀的肩膀,拎起水壶往外走,打算去楼道里的开水房打水。
还好他出去,不然怎么会看到段景轩在走廊里。
以为自己出现幻觉,直到那个身影一步步逼近,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才惊觉这不是梦。
年初一,能接老人回家过年的都接走了,疗养院里静悄悄的没什么人,可安澜还是吓得心脏狂跳,连水壶都忘了放下,快步冲到段景轩身边,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几乎是拖着他冲进了旁边的楼梯间。铁门“砰”的一想,隔绝出私密的空间,他好质问:“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
他垂眸望着眼前的人,望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望着他小臂上挽到一半的衣袖,下意识地伸过手,替他撸下袖子,遮住朝他吹来的冷风。
总觉得不对,还好多留心。
我想你。
如果早一点来会更好。
我想见你。
一字一句都不泄露,一个人扛着,哪有这样倔的人。
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在照顾别人的时候也好好关照自己。
这一次,段景轩找到了问题的答案。
段景轩低声回应:“我总觉得我应该陪在你身边。”
来不及惋惜迟到,先庆幸他选择了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