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重复着这样的动作，却叫段景轩不断觉得小腹发紧。

他闭上眼，于是其他感官都显得如此敏感且真心，倒不是说安澜技巧有多好，只是第一次瞧他主动示好，心火劈里啪啦一阵浇，没留下半点好地方。

就这样好，安澜，你心里究竟是怎样想的呢？是因为新年到了，还是因为段景轩？

男人脑子一白，在他都未曾预料的情况下，直接飙了出来。

段景轩睁眼，发现安澜也呆在了原地，不少清液溅在他脸上，甚至糊在他眼皮上。显得尤为清纯可人。

安澜脸都快红炸，怪他：“你就不能克制一下吗？！”

段景轩望着他跑向洗手台，心里想，这叫他怎么克制，喜欢的人主动给他做这种事情他怎么克制？！

想抓着安澜的手问他是什么意思，又怕听到他冷漠的回应。段景轩只是看着他洗完脸后又回来，拎起花洒，又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说：“你自己抓好，冲一下。”

“哦。”

还好没问，又凶巴巴的了。

给段景轩洗完澡，安澜身上也不见得有多整洁，段景轩建议：“你这样湿着回去会感冒，就在这儿洗吧，还暖和。”

他说的有道理，安澜没有否决这个提议，只是又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就钻进了浴室。

水滴顺着发梢、肩颈蜿蜒滑落，湿哒哒地砸在瓷砖上。安澜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强没让那些过分的声响溢出出喉咙，直到满手的狼藉被热水冲刷干净，浴室内外彻底回归寂静，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做了怎样的蠢事。

可他又能怎样呢？此时此刻，他还能继续装做置若罔闻，然后丢下段景轩不管？

他就算是块被水泡烂的木头，也该被他烘干捂暖，塑成金身。

段景轩是否真心，他实在不清楚，唯一清楚他绝非好人。

他也骗不过自己，这样隔绝，好过继续纠缠，那道防线却不住紧绷。他难以启齿，却依旧想问，一颗心里真的能装下两个人吗。

走出浴室前，安澜仔仔细细擦干了全身，浴衣的系带系得严严实实，不留半分让人遐想的余地。他刚推开门，原本靠在床头的段景轩就猛地弹了起来。

段景轩试探：“你要留下来睡吗？这样下去也很怪。”

安澜低头收拾着自己的衣物，“这不是问题的关键。”

“别——”段景轩急声打断，像是一时想不出更好的理由，刚刚还好端端的一个人又装起来，哼哼唧唧：“那我晚上要是有不舒服，想找你怎么办？你也知道我现在这样，不能让别人看见。”

安澜抬眼看向他，妥协道：“我睡另一个房间。”

段景轩也应得很快：“行，你留下，怎么都好说。”

这件事就应该让它悄无声息地过去。

安澜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默认了相处的发生。

段景轩的手还好，主要是脸上有淤青，不能顶着这样一张脸出去活动见人，干脆在酒店多呆几天算作修养，安澜没提要回房间的事情，段景轩就更不会提，或是有过同居的前例，两人住在一起，说不习惯是本能，说习惯是现实。

安澜全权代理段景轩的起居日常，他作为秘书，也未引人怀疑。

三日之后，两人启程回南城。段景轩又变回那个清清爽爽洒洒脱脱的模样，搁置的行程该重新拾起。安澜心里清楚，无论这几日的相处让他多不舍，也该及时抽离，回归原本的位置。

段景轩外出江大接受联合采访，特地指名带出的名单中没有安澜。

安澜对此并无异议，安安稳稳留在总办，整理堆积的行程表，登记来访的客人，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

他没料到，就连这样偷来的安宁，都没能维持多久。

前台的接待员踩着碎步匆匆跑到安澜身边，压低声音，神色局促地告知他有位特殊客人来访，她实在不知该如何接待。

段景轩曾跟他说过，那晚的事不会外传，对外只说是老板看不惯手下员工被骚扰，出面维护员工权益引发的小冲突，到时候发几份通稿澄清即可，说不定还能赚点路人缘。

他这样说，安澜就这样信。

他也想过，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却没想到这阵风会把董事长夫人吹来。

安澜脚步迈得飞快，甚至隐隐超过了引路的前台小姐。

宁秀禾穿着一套简约的白色套裙，手里捏着一个与她身份略显不符的小巧皮包。见安澜赶来，女人脸庞上凭空冒出出慈祥的笑容，眼神过于专注，叫安澜不得不又更加快步伐。

还来不及平复呼吸，安澜先端上一副商业的笑容，“段总吩咐过，夫人您来了无需通报，可以直接上楼。”

“无妨，我就只是过来看看。”女人只是抿嘴笑，眯着眼睛打量安澜。

安澜被她看得浑身发毛，硬着头皮邀请：“段总目前不在公司，预计两小时后回来。您要不先上楼稍作休整？”

宁秀禾比他更沉得住气，闻言只是点点头，抬步就往电梯方向走。直到走到拐角无人处，她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笑容更加旺盛，“我来找他只是为了一些家里的事情而已，你不用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