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是琢磨着给江亦恒选什么礼物,不知不觉睡着的。
江亦恒没什么特别的爱好,收集名牌球鞋大概算一个,从他们刚认识起就这样,聊起这些江亦恒总是比谁都开心。可他向来心软,体恤安澜的处境,总说心意到了就好,从不让安澜破费买贵重的东西。
但安澜却记得,有一次自己手头稍宽裕,或是拿了段景轩的钱心里过意不去,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拎着那双据说很难抢的限定款球鞋去找他时,江亦恒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抓着自己叽里咕噜讲了好久的品牌故事。
安澜其实不太懂这些球鞋的门道,当时也只能一直在旁边听着,现在只能靠安利博主的科普帖,试图从复杂的型号和配色里,挑出合江亦恒心意的一款。
他看了好久,忘记了时间,主人失去意识,手机也骨碌碌跌到床面。
再醒来,衣服又穿得工整,平平整整躺在被子里。
他完全不记得夜里有人来过,只觉得脑袋昏沉,琢磨着中午得补个觉,才能缓过昨晚熬夜的劲。
安澜捏着手机下楼,段景轩正坐在沙发上看早间新闻,见安澜出现,掐断了主持人的播报,扭头问:“腰好些了吗。”
“嗯。”
已经快九点了,熬夜后的脑子还带着点钝钝的麻感,安澜没什么胃口吃早餐,便从冰箱里拿了盒冰牛奶,打算先垫垫肚子,等中午再吃正餐。
杯子还没捂热,就让段景轩顺手夺过,他转手递给候在一旁的彭莉,嘱咐了句“帮他加热一下”,才转向安澜,语气没什么起伏:“我要去一趟国外。”
安澜这才注意到,段景轩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显然是有备而来。这行程来得太过突然,至少他之前完全没收到任何通知。
他抿了抿下唇,忍不住问:“今天不是周日吗?”
“总要提前去休整一下。“段景轩说得轻描淡写,又抬手撩起了安澜的额发,手背碰了碰安澜的额头,补充一句,”你待会儿自己吃饭。“
“我不去吗?” 安澜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下意识地挡在段景轩身前,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还是说,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去的……”
“别多想。” 段景轩将加热好的牛奶杯重新塞回他手里,“行程比较急,我另外安排了人跟进。我不在,你不去公司也可以,好好休息,要去哪儿让梁伯接送你。”
他顿了顿,好像没有什么被遗漏,才落款,“我先走了。”
他没给安澜一丝插嘴的空间,又一副好像特意同他告别的姿态。安澜捏着温热的牛奶杯,看着段景轩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心里一阵复杂。
安澜转身,背对门口,将杯中的牛奶一饮而尽,拿出手机点进了聊天框。
L:【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L:【我好记录行程。】
不多时,段景轩就回了消息,“大概国内时间周五吧。”
之后便再没了下文。安澜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默默把手机放回了茶几上。
彭莉这时凑了过来,轻声问:“安先生,中午想吃点什么?”
“我……”安澜想说自己没什么胃口,可又体谅彭莉的职责,不想摆架子,“您先休息吧,我想吃的时候会自己做饭。”
“那我还是在这儿等着吧。” 彭莉没有要走的意思,笑着解释:“段总特意吩咐过,让我好好照顾您的饮食。”
安澜一时语塞,好像明明他走了,却哪儿都是他的影子。
“那…… 就少做一点吧,随便什么都可以。”
“好,您去休息!”彭莉瞬间有了干劲,撸起袖子钻进厨房,顺手拿走了安澜的空牛奶杯。
安澜几次三番想去厨房帮忙,都被彭莉以各种借口请出来。他无事可干,就抱着土豆看电视。周日一天也就这样安安生生过去。
安澜没听段景轩的话留在家里,周一起了大早出门上班,他既分不清段景轩是虚情还是假意,梁伯又好好地在门口候着。
段景轩出差没带任何人,整个总办一下子清闲了不少,除了登记来客、处理些零散文件,便再没别的活,气氛不自觉松快,一群人凑到一起,聊起家长里短。
“一眨眼就到年底了,还没想好和谁一起跨年呢!”
“你前段时间不是还说你妈逼你去相亲,那人不行啊。”
“我的好姐姐,那都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了,早拉黑了。那人扣得要死,你能想他第一次约会带我去吃鸡公煲吗?关键是还很难吃!!”
“不是,你这个也太极品了吧,不都成年人了吗……”
“谁说不是,他还是个妈宝,非说什么我不是本地的,是为了他家的户口。”
“啧啧啧,看他长得一表人才,咋这样。”
“要我说,小姑娘就得擦亮眼睛,男的基本没什么好货。”
几人聊得正起劲儿,丝毫没察觉有人靠近。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阮茹吓了一激灵,拍着胸口嗔怪,“张哥,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吓死我了。”
张元乐呵呵摆手,“那我要不悄悄地过来,谁知道你们在开小差。”
“考核早过去了,你别吓我!”
“聊吧聊吧,好不容易轻松一点,真全身心扑进工作啊,累死了那要。”张元解释:“我就到处转转,这不要办年会了,总要挑几个俊男靓女给大家助助兴吧。”
萧萧尖叫:“那我要看段总热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