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景轩也没有深究的打算,男人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安澜松下一口气,段景轩又开口,”忙忘了,忘记跟你说了,给你准备了一个小惊喜。”
“什么……惊喜?”
“也不算是给你的吧。”段景轩睁开一只眼睛,观察安澜的表情,“也不算是给你的,给你家猫的。”
“那是什么。”
安澜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还能有什么惊喜出现,这段日子已经足够叫他惊吓了。
可恨段景轩又闭上了眼,一副“要想知道就来求我”的表情。
安澜才不愿意,干脆学他一起靠在了椅子上,时不时睁开眼睛看看街景。
一路上,安澜的内心都十分煎熬,上至惊险刺激,下至少儿不宜,他全想了个遍,又不愿意求饶,一下车就往家里跑。
家里看着没什么不一样。
土豆,土豆在哪儿呢?
安澜四下寻找。
它实在反常,段景轩,他总不可能坏成那样吧!!
安澜又气又急,偏偏段景轩还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听到门口的动静,土豆像串小鞭炮似的窜了过来。安澜赶紧蹲下接住,一把揽进怀里。
小脸还是圆圆的,爪子也热热的——
指尖突然触到一片金属凉感,低头一看,土豆的两只后腿上,竟多了一副假肢。
照看土豆的林阿姨从前也是宠物医生,她小跑跟过来,蹲在安澜身边,视线与他齐平,“这是按土豆的骨骼定制的外骨骼,它适应得挺好,以后跑跳都方便多了。”
像是认同新两脚兽朋友的话,土豆还咪咪叫了两声。
它还是那只爱跑爱闹的小家伙,安澜还没摸够,就扭动着身子从他怀里滑了出去。
安澜蹲在原地,看着它轻轻松松跳上沙发,对上它那双青黄色的眼睛。
阿姨又说道:“现在跳上这种比较矮的地方是没有问题的,继续康复训练后可能会更方便。”
好歹在医药领域工作,安澜多多少少还是清楚一些,外骨骼这种技术还没有普及,那得多有心才愿意给这只残疾的小猫定制这个。
他盯着地板上的纹路,有些晃神。林阿姨轻轻说了声 “我去给土豆配餐”,便悄悄退开,留他一个人在原地。
一个厚厚的黑影落在安澜身上,段景轩又这样,什么都不说,也不过问他的心情,甚至连一句戏谑调笑的话都不曾问他。
可以问自己喜欢吗?
可以问自己惊喜吗?
可为什么他唯独只是站在那儿,好像他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他说,“再不吃饭就要凉了。”
说完,又不离开,只是静静站在那儿。
又问,“你是腿麻了起不来?要我扶你吗。”
“不用。”安澜应声站起身,头依旧低着,默默跟着段景轩走向餐厅。
餐桌上,段景轩控制欲发作,不管是肉是菜,全先夹一筷子放进了安澜碗里,或是他有事要忙,吃完后也没等安澜结束用餐就钻进了房间。
这更叫安澜觉得不安。
安澜送走了来帮忙的阿姨,家里又只剩他们两人一猫。
坐在沙发上玩手机都有些心不在焉,说着要检验成果,抱着土豆四处溜达,每每又无意路过段景轩房门,每每又紧闭。
他捏着段景轩的行程不错,可没理由知道他在私人时间里都在做什么。更不可能……不需要去关心。
安澜思维乱飞,正思考自己要不要端杯茶进去,房门就从里面被打开,段景轩倚着门看他,眉峰微微挑起,一副“你有何贵干”的神情。
被抓包,土豆不愿意背锅,刷的一下飞走,留下了两个人类对峙。
“你有事找我?”
“我……”
“没事那我睡了。”
“你睡这么早吗。”
“你干嘛。”段景轩上上下下打量起安澜,揣着清楚装糊涂:“你这样说,很容易让我误会吧。”
安澜的眉头也顺声皱起,这儿没了别人,坦白也好过纠结。
“我只是想跟你……说声谢谢……”
“哦——”男人特意拉长了声调,仿佛等这一刻已经许久。
谁说他是善良博爱的慈善家。
段景轩反问:“你就说一声谢谢?”
本来就是受人恩惠,安澜落了下风,偏开脸,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你也知道我没那么多钱还你。”
“谁说我要你那点三瓜俩枣了。”
段景轩心情出奇得好,那些突如其来的烦躁也被一扫而空,男人眯着眼睛看面前难得温驯的小狐狸,脚步不急不缓,一步步缩窄两人间的距离。
向来从容,慢慢收紧狩猎的围笼,直到安澜背脊抵上微凉的墙壁,退无可退,他才伸出手臂,将人圈在自己与墙壁之间,力道松缓,并未紧缚。
小狐狸很有自知之明,既不闪躲,反而还闭上了眼睛,长睫微颤,默许了这步步紧逼的靠近。
安澜抱着这样的心情上楼,哪儿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连眼镜都提前摘下。
他感觉到段景轩眼神的灼热,带着不加掩饰的侵略性,周身的体温随之漫近,却只停在离他极近的地方,留下喘息的缝隙。
空气里只剩彼此呼吸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久久没有进一步动作。
安澜心头微动,缓缓睁开眼,恰好撞进段景轩眸子里,黑而沉。
段景轩忽然俯身,安澜又慌忙闭眼。
气息却只落在他耳畔,“不如,你主动亲我一下,我就当收下你的道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