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段景轩想骂,可剩下的话都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
合着他刚才还在那儿翻来覆去回忆自己是不是真的亏待过安澜,结果人家根本是随口编了个理由骂他?
安澜低下头,唇角发出无法自抑的抽搐,要轻轻咬住舌尖才不至于当着段景轩的面笑出来。
他稍微缓和了几秒钟心情,又不紧不慢补刀,“我在网上随便搜的,顺道润色了一下。”
呵呵,我也没有很当回事。
段景轩脸黑的可怕,嘴角抽了抽,眼底藏不住被耍后的羞恼,他现在算是彻底承认了,安澜就是只不折不扣的狐狸,一肚子坏水,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
他堵在隔间门口没动,安澜便顺势站起,抬手理了理被弄皱的西服外套,临拉开门时,还回头冲原地整理心情的段景轩嘱咐了句:“我走远了你再出去,别让人撞见。”
没等段景轩回应,安澜已经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快步走出了洗手间。他没听到身后的动静,便权当段景轩默认。
绕过那个正在维修的立牌,安澜径直返回办公室,一双眼睛紧盯着屏幕处理工作,可两只耳朵竖起来听着外面的声音。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段景轩才回来,没看他作什么妖,安澜才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人事那边对他的临时介入没多发表意见,只是分给了他些基础的文件整理工作,不算复杂,却也繁琐。
中午,段景轩没出去应酬,而是和员工们一起在公司食堂吃了饭。这下,就算今天早上的事在公司内部掀起了再大的波浪,大家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八卦,一个个扒拉完饭就匆匆回了工位,倒让安澜安安静静地吃了顿踏实饭。
下午午休刚过,段景轩就把张元叫进了办公室。没过几分钟,张元就笑眯眯地凑到安澜办公桌前,递过来一摞厚厚的文件夹:“小安,段总说人事那边的活你先放一放,让你把这些纪要打印出来,亲自送到各分公司去。”
安澜眼皮猛地一跳,指着那摞快有半人高的文件夹,难以置信地问:“我……亲自去送?发邮件或者内部系统传过去不就行了吗?”
张元挠挠后脑勺,一脸为难地解释:“段总说这些都是机密文件,纸质版亲自送达才放心。你平常跟着段总跑得多,对各分公司和合作单位的情况比我们熟,这事儿还得麻烦你多费心了。”
安澜看着面前那一摞有他半人高的文件夹沉默了,终于还是认命起身。现在全公司都知道他是个行走的烫手山芋,被段总冷落又没彻底被踢走,大家伙对他的态度都有些不上不下。
这样游走于各个部门实在有些扎眼,好在安澜也不想理会,先把总部各个部门的文件送完,文件少了一小半。
要出外勤,他又跑上跑下找行政调车,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开出停车场。好在段景轩还算有点分寸,只让他送本市的几家分公司和工厂,不然安澜真要炸毛。
他以为自己脾气很好,可当他在某家分公司的会客厅里硬生生等了半个小时,对方负责对接的人才慢悠悠出现时,安澜终于没忍住,掏出手机点开和段景轩的聊天框,手指飞快地打下了简略而有力三个字:
【王八蛋。】
他几乎能想象到段景轩正盯着手机幸灾乐祸的样子,果然,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就秒回了一条语音。
他倒入戏,轻飘飘放送玉音:“这都是为了配合你麻痹对手,我们共同商议的结果,别跟我置气。”
多冠冕堂皇,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他是在公报私仇!
安澜叹了口气,想到这确实是计划中的一环,只能压下心头的火气,收起手机。刚抬头,就见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来人上上下下打量了安澜一下,瞳孔都瞪大几分,虽然脸上堆着热切的笑,伸手过来握手时,整个身体却下意识地往后倾,像是怕和安澜有过多接触一般,“安秘书,您怎么有空亲自跑一趟。”
“段总吩咐,这些文件都是公司机密,当面送达比较稳妥。”安澜淡淡笑了笑,从包里翻出对应的文件夹递过去,简单说明了来意。
对方草草翻了翻,不过是一些会议发言而已,当场有些愣住,随后又抬头看向安澜的眼睛。
这些天风言风语传得厉害,他不会什么都不知道,看安澜和平常没什么两眼,只是跟着干笑了两声,抱着不得罪人的态度和安澜寒暄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点到为止,安澜又说自己还要赶去下一家送文件,便匆匆告辞,转身又消失在了门口。
走出分公司大楼,看着头顶敞亮悬挂的段氏logo,安澜的眼神沉了沉。
正如他们一直担心的一般,这么严密的生产过程,如果没有内鬼接应的话,不可能这样瞒天过海。现在敌人在暗,他们在明,看似被动,实则急着跳出来的,应该是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只要他们沉住气,按计划继续演下去,迟早能把那个藏在背后的人逼出来。
想及此处,安澜感觉自己好像也没这么累,转身快步上车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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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年末电商大促结束已过去三四天,各仓库的货品陆续发出,物流信息不断更新,安澜被段景轩冷落的日子,也不知不觉熬过了半个月。
他在公司的位置尴尬,从前是大红人,跟着段景轩出席各种重要场合,现在却每天干着边缘的脏活累活。公司里的议论从未停止,更多还是好奇他为何还没走。这样从天上跌到谷底,安澜的精气神确实远不如从前,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疲惫。
人的忍耐总有限度,安澜嘴上从没抱怨过一句,暗地里却悄悄注册了招聘网站账号,更新了简历,开始不动声色地物色跳槽机会,引蛇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