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是饭点,各人有各家,巷子里没什么人。
安澜赌气,假装无视段景轩,加快步子往前走。
想来段景轩着实是没什么耐心,还没几步路就响起喇叭声,吵得地上的落叶都打了个转飞向了他方。
简直是流氓做派!
安澜回头,神色冰冷,“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你不要来我这里。”
他没指望段景轩听进去,只是表明自己的态度。
男人放下车窗,看得出来他不是很开心。
所以在他用眼神示意安澜上车后,安澜还是坐进了副驾。
就这样干坐了几分钟,段景轩的第一句话是,
“你去买香水了?”
安澜不想说话,将脑袋微微倚靠在椅背上。
车窗倒映出段景轩的影子,哒哒响。
第二句话也同样不讨喜。
一股上位者的姿态,好像要把安澜所有的个人生活都包揽在手中。
“吃晚饭没?”
安澜依旧偏着头,低声回应:“没有。”
第三句话,段景轩对安澜的所有行为下结论:
“我给你放一下午假,你就是饭也没吃觉也没睡,然后跑出去撒野去了。”
安澜心里没什么波澜,只要他不动手一切都好说。
可两年多的亲密接触早就让他们成为最熟悉彼此习性的人:
段景轩探过上半身,将一只手撑在了安澜座椅上,先是眼神的对视,然后,段景轩就看到了安澜已经放在门把上的手。
食指指侧的红痕已经消失不见,重新变回他最喜欢的样子,只要亲亲他的指尖,男孩就会缩开手,脸颊红红,搞得像是他做了多过分的事情一样。
当然,有一次可能是没做好准备,男孩扇了他一巴掌,他说不清楚当时是什么样的感觉,总是既不气也不恼。紧接着占据道德资本,在他手上彻底讨回一切,他现在手/活不错,拜他所赐。
“安全带。”
段景轩适时出声。
安澜甚至比刚才更警惕,不仅把脸更偏了一些,还把手都藏进了袖子里。
“我今天不想做。”
“安澜,我发现你……”段景轩嗤笑一声,“我也没吃饭。”
安澜依旧一副气鼓鼓的模样,不愿和这个讨厌鬼多说半句话,“那你去吃。”
哄小孩的游戏到此结束,段景轩回到他自己的座位上,先点上了火。
声音不大,但是命令。
重复:“安全带。”
纵使再不情愿,安澜也能按照段景轩的指令做事,即使他根本不想陪他吃饭,也不想陪他做那种事情。
-
他们来的是一家高档中式餐厅,需要提前预定才可以进入。
店员对段景轩的突然到访十分惊讶,可是他们甚至等都没有等就被安排进入包间坐落吃饭,就他们两个人,在段景轩心情不好也不想说话的时候,气氛总是很尴尬。
安澜是个不合格的情人,不会哄主人高兴,可那能怎么办,他段景轩就是条咬住他就不松口的狗。
段景轩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又是零帧起手。
“你好歹收敛一下你的眼神,不要骂得太脏。”
“我没有骂你。”
“狗仗人势、仗势欺人、恃强凌弱中的哪一个。”
“……”被人说中心中所想,安澜只是默默移开了眼神,拍了个违心的马屁:“段总值得。”
简直是个一点就炸的小辣椒,明明看起来斯斯文文。分不清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
这一天下来段景轩没怎么吃饭还去处理了岑杨这个麻烦,本来心情不佳,结果家里这个也跟他闹别扭。脑仁疼,段景轩拿起手机在上面点点划划。
安澜也乐得如此,坐在那边处理自己的事情,直到菜上桌。
菜肴分量不大,但贵在用料新鲜品相精致,服务员没有过多介绍菜品留下一句“请慢用”就离开。
安澜一个人的时候自然不会来这里,可跟着段景轩这么长时间,长期出入这种高档场所,他已经不是那个冒冒失失的小朋友,等到段景轩动筷子,他才夹了一颗菜放进了自己碗里。
就算再饿,他也吃得慢条斯理,更何况,现在跟段景轩坐在一起他都没什么食欲,就吃得更慢了。
吃到一半,手机屏幕亮起,是江亦恒忙完后发来的消息。
说是他刚刚才结束实验,点心大家都分而食之了,但是他保全了饭菜的清白,决定去微波炉热一下再吃。
还有就是谢谢他送来的眼镜,他很喜欢,还问这么贵的牌子,花了多少。盯盯嘱嘱好心好意,叫安澜别总想着给他花钱,自己那么节约。
屏幕接二连三的亮起,段景轩想不注意到都难,只是他按兵不动,继续垂着眼皮夹菜吃。
他是看到安澜偷偷地看了他一眼,又偷偷地拿起手机回了消息过去。
他不知道发了什么,总之语气肯定比对他的好。
牙酸。
好在是安澜很快放下了手机,没给他借题发挥的机会。
眼看着安澜夹起一颗菜快送进嘴里,段景轩冷哼一声,开口:“我要吃你的西兰花。”
“……?”
安澜看向了碟子里那一团青翠,适时用眼神表达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