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梦到这一段,胃一阵阵底痉挛将他从薄薄的梦中扯醒,安澜赤脚冲去厕所。
可怜他从昨天下午就没吃过东西,除去干呕出的胃液以外,只剩下火辣辣的灼痛。
淋漓的汗滴浇湿他眼睫,一点点泡湿他尊严。
安澜生得白净,稍微激烈一些的动作便会在皮肤上显出红痕,从指骨到耳根,脖颈上那些吻痕经由一夜沉淀,从鲜红到乌紫。
他明明跟段景轩说过,不许咬在显眼的地方,可男人昨夜醉酒,不知道发什么疯,听不进他半句话。
想到这里,安澜用手扶了扶额角,太阳穴突突的跳。
他还没想好今天该怎样遮掩,卧室中定好的闹钟已经如期而至,搅乱了安澜的思绪。
快步关掉闹钟,洗漱完毕之后从衣柜中拿了一件黑色高领打底。
好在是现在天气转凉,这样穿也不会显得太过突兀。
段景轩自诩为尚有人性的老板,为安澜批下特令,他可以迟一些再来公司,不必打卡。可安澜依旧每日早早到办公室,还有闲暇时间打扫卫生。
只是昨天似乎折腾到太晚,睡眠不足,安澜浇完花回到工位时身形晃了晃,好在是手先扶住了桌角,没让他再显得那么狼狈。
此刻时间尚早,安澜略一思忖,便单手支着下颌,缓缓闭上眼养神。他特意提前设好闹钟,只给自己留了短短五分钟的休憩时间。
他也不晓得这是缘还是孽,才睁眼就隔着玻璃看到了西装革履的男人,一边疾行,一边单手接开西装纽扣。似察觉安澜目光,眼神微微偏航,很快又像一阵风似的移开。跟在他沉稳脚步之后的那人有些匆促,落后他半个身位,低头请示着什么。
就算是安澜不想承认,男人是在算得上是——
人模狗样。
他一来,安澜的休息计划只好被迫中断,不得不起身去休息间替段景轩磨咖啡。
或者真是他太累,在冲泡咖啡时都小小打了个盹,好在是有人先来一步,替他关掉了饮水机。
“安秘书,危险。”
安澜身形一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意识到发生什么后才有些抱歉的回应,“抱歉,让你担心了。”
来人是段景轩的特别助理文落英,协助段景轩处理一些公司事宜,资历比他老,权限比他大,平常对安澜也多有照顾。
文落英娴熟的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调笑:“晦气死了,在停车场就碰到他,被他抓着训了一路,他哪来这些龟毛脾气。”
说完,还对着安澜做了个鬼脸。
“……”
不说文落英,就连安澜自己都好奇,段景轩到底是怎么做到在一整天的行程后还有精力做那档子事。
他是打工的,可段景轩有权休息吧。
“你也是,今天来这么早,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就看你在打瞌睡,你昨晚也没睡好吧,最近忙死了。”
“嗯。”
看样子是没有休息的空隙了,安澜趁着聊天的空隙从抽屉里拿了一包速溶咖啡,撕开包装后直接倒在了嘴里,借着矿泉水直接咽了下去。
安澜是大家公认的斯文大美人,这样狂野的动作实在跟他有些不太搭调,不过一想到段景轩那个活祖宗还在等着他,文落英也把快到嘴边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安澜一手端着他刚刚沥好的咖啡,一边看了看时间,说道:“文助理,我先过去了。”
“好运。”
-
“请进。”
安澜进办公室的时候,段景轩正在看文件。
西装外套被他随意搭在椅背上,只剩下一件背心,袖扣伴随他手腕的起伏折射出丝丝亮光。
男人五官优越,气质更是斐然不群。但凡安澜没有见过他床上的样子,一定不会觉得他是一个禽兽不如的家伙。
“耽误这么久才进来,又在跟别人说我什么坏话。”
你看,男人的恶俗只对着他,都不需要铺垫就能零帧起手,以己度人。
好在是安澜早就熟悉他的做派,把咖啡摆在他面前后就捧着文件开始照本宣科,跟他确认今天的时间表。
段景轩在工作的时候很认真,这也是安澜唯一能找出来的优点了。
可是现在,这最后一丝丝的优点都要被消磨。
确认到尾声,似乎没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插队,男人就开始仗着空间封闭手脚不老实,对他动手动脚——
一会儿扯自己衣角,一会儿碰他小拇指。
安澜忍无可忍,抢先一步把需要签字的文件往段景轩桌子上一丢,就闪开半步,“段总,这是需要您签字的文——”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你手怎么回事?”
说完,段景轩问也不问,就把安澜拉近,捏住他的手腕逼迫他撑开了手指查看起来。
一块小小的红痕,最多也就是被烫到的那一刻烧了烧,现在已经到了不痛不痒的地步。
安澜走进眉头,就要抽手,却丝毫不得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