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院中的积雪被夜风又添了一层，老槐树的枝桠上，芽苞裹着薄霜，在熹微的晨光里透着几分倔强的嫩。暖阁内，谢星徊已经起身，正借着烛光为萧烬整理行囊。

她动作轻柔，将一件厚厚的狐裘叠好，又把几包常用的伤药仔细塞进包袱角落——那是她昨夜连夜调配的，针对他漠北落下的寒症，加了些驱寒活血的药材。萧烬就坐在一旁看着她，目光温柔，却掩不住眼底的凝重。

“路上风寒，记得按时喝药，”谢星徊将行囊递给他，指尖不经意触到他微凉的手，忍不住多握了片刻，“京城不比边关，人心复杂，凡事多留个心眼。”

萧烬点头，伸手将她鬓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我知道。你在家也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们，别总想着帮衬村里的人，累坏了身子。”他顿了顿，又道，“若有任何事，就让赵猛去附近的军营送信，我会尽快回来。”

这时，阿衍揉着眼睛跑了进来，身上还穿着睡衣，小脸上带着惺忪的睡意：“父亲，你要走了吗？”

萧烬弯腰将他抱起，在他额上亲了一下：“是啊，父亲要去京城办点事，很快就回来陪阿衍放风筝。”

“那父亲要早点回来，”阿衍搂住他的脖子，小声音带着不舍，“我会好好练字，还会帮母亲照顾妹妹。”

谢星徊站在一旁，看着父子俩的模样，眼眶微微发涩，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她知道，此刻的不舍只会让他更牵挂，唯有安好，才是对他最大的支持。

不多时，赵猛已经备好马匹，在院外等候。萧烬放下阿衍，又深深看了谢星徊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在心底。“我走了。”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谢星徊点头，强挤出一抹笑意：“一路顺风，我等你回来。”

萧烬转身，大步走出暖阁，披风在风雪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他没有回头，怕一回头，便再也挪不开脚步。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村口的风雪里，谢星徊才缓缓收回目光，将阿衍搂进怀里。“我们回去吧，”她轻声道，“父亲会很快回来的。”

萧烬一行人在风雪中疾驰，马蹄踏碎积雪，留下深深的印记。赵猛跟在他身后，见他一路沉默，忍不住开口：“将军，朝中那些人素来忌惮您的军功，此次让您回京，怕是没那么简单。”

萧烬勒住马缰，抬头望向漫天飞雪，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我自然知道。他们弹劾我拥兵自重，不过是怕我功高震主，借机削我的权罢了。”当年青峡关一战，他以少胜多，击退西漠十万大军，虽名声大噪，却也成了朝中某些人的眼中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