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滩旁的村落竟比预想中安宁,几户留守的老幼在兵卒们的照料下渐渐放下戒备,这处临时据点便成了萧烬与谢星徊暂歇的家。时隔三年,当接生婆抱着裹在软缎里的婴孩走出内室时,萧烬正攥着谢星徊汗湿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直到那声清亮的啼哭撞进耳中,他紧绷的脊背才骤然松弛,眼底竟泛起细碎的水光。
“将军,是位小姐,瞧这眉眼,多像夫人。”接生婆将婴孩小心递到谢星徊身侧,软乎乎的小拳头还攥着半缕胎发,鼻尖小巧,唇瓣粉润,竟真的与谢星徊幼时画像上的模样如出一辙。
谢星徊抬手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颊,指尖被那温热的触感烫得微颤,转头看向萧烬时,眼眶已红了大半:“你看她,方才哭的时候,嗓门竟比阿衍小时候还亮。”
阿衍是他们的长子萧珩,此时正扒着门框,探头探脑地往里瞧。见父亲转身,他立刻迈着小短腿跑进来,踮着脚想看清床榻上的妹妹,却被萧烬轻轻按住肩头:“慢些,别碰着你母亲和妹妹。”他弯腰将儿子抱起来,让他能凑到床边,“这是妹妹,以后要护着她,知道吗?”
萧珩眨着与萧烬如出一辙的黑眸,小手轻轻搭在妹妹的襁褓边缘,小声嘟囔:“我知道,就像父亲护着母亲那样。”
这话让谢星徊忍不住笑出声,连带着萧烬的嘴角也弯起温柔的弧度。他坐在床沿,一手揽着谢星徊的肩,一手轻轻覆在女儿的小手上,感受着那微弱却有力的脉搏——这是他们在烽火中守护的安宁,是比虎符、比战功更珍贵的馈赠。
往后的日子,营中操练的间隙,总能看到萧烬抱着女儿的身影。他不再是那个枪挑敌首的铁血将军,而是会用指腹轻轻刮女儿鼻尖,会把她架在肩头去看营外的油菜花,甚至会笨拙地学着给她换尿布的父亲。谢星徊常坐在廊下看着这一幕,手中缝着女儿的小衣裳,偶尔会提醒:“小心些,别把她晃睡着了。”
可更多时候,是女儿先攥着萧烬的发冠不放,小脑袋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没多久便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萧烬会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回内室,盖好薄被,再轻手轻脚地退出,转身便看到谢星徊站在门外,眼中满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