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星河十指并拢，架在胸前拜了拜：“为我几年后的上班的我默哀。”

“现在小孩都跟你这样吗？看起来，”何轩丞想了一下措辞，才补充道，“压力很大的样子。”

“你就直说精神状态有问题就行。”乔星河打趣道，“别人我不知道，我身边认都神经兮兮的。”

说道神经这个词，乔星河脑子里蹦出来的就是韩锐，这个人脑子不正常。

何轩丞干笑两声：“也包括我吗？”

乔星河摇摇手指：“不不不，你是我见过的最正常的人。”

不过说完他又觉得不对，何轩丞好像也正常不到哪儿去。

但是这个回答何轩丞很受用，点点头，还说了声“谢谢”，乔星河也就没再纠正。

等把母亲接回家收拾妥当，已然傍晚，夜幕降临，整栋楼变得热热闹闹。

“我去炒几个菜，晚上留下吃饭。”

乔星河伸了个懒腰，拍了拍何轩丞的肩膀。

只是这句话，基本都是从其他长辈嘴里听说的，第一次自己说出口，他才对自己年纪不小了有实感。

“不了，我要回去收拾一下，晚上还要赶飞机。”何轩丞擦了擦手，解释道。

乔星河停下翻冰箱的动作，转过身。

“要回家？也是，明天就二十九了，该回家过年了，”乔星河不好意思地笑笑，“光想着我家的事了，耽误你这么久。”

“没事，我往常也这个时间回去。”何轩丞温柔道。

“对了！”

乔星河急急忙忙地跑到母亲房间，等再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红包。

“这个！我妈让我给你们的，里边的钱不多，你也知道我家这情况，”乔星河眼睛瞟了一下四周，腼腆一笑，“讨个彩头，别嫌弃。”

何轩丞接过红包，手指摩挲好几下，才小心翼翼放进口袋里。

“谢谢，谢谢阿姨，也谢谢你。”何轩丞诚恳道。

“客气什么，这么说话真别扭，”乔星河摆摆手，“好了，你快回去收拾吧，别赶不上飞机。”

何轩丞走后，乔星河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才走回母亲房间。

母亲半靠在床上，面前是韩锐刚安的投影幕布，上面正播着新闻，看到乔星河进来，她才扭脸看过来。

“那孩子走了。”

乔星河点头，碍着母亲靠在她的肩头。

这种温情时刻，曾经每天都会上演，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这一刻有多么难得。

他的眼泪止不住，一滴滴划落，落在脸上，手心里，凉凉的。

乔星河牢牢握着母亲的手，才能勉强填补心里空落落的那一块。

他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可是呼吸已经乱了节奏，最了解自己的人就在身侧，她又如何不会察觉。

“星河。”

乔母低声唤着乔星河的名字，胳膊揽住他，让他离自己更近一些。

乔星河小声嘟哝，应了一声。

“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有年过年你跟我吵架，自己躲在屋里一整天。”

乔星河摇摇头，乔母轻声笑了一下，手则温柔地抚他的头，从掌心的温度像流水，逐渐抚平他的躁动不安。

“我以为你只是单纯的闹脾气，就由着你，可是到了晚上你还没出来，我就开始着急，”乔母轻拍了他一下，“你这臭小子，还把房门反锁了，我在柜子里，找啊找，找了好久，才从最里边找到你房间的钥匙，进去一看，你正裹着被子发抖”。

乔星河抽搭了两声，小声问：“然后呢？”

“然后，还有什么然后，我把你送进医院，咱俩就在医院过了个年。”乔母说。

乔星河这时候才彻底明白，为什么母亲会执着于回家过年。

她知道那时候的自己有多不安，所以不想让自己这个儿子也有同样的感受。

“我那时候就想，以后不跟你吵架，吵架也要敲门逼你起来吃饭。”乔母说。

乔星河破涕为笑，抹了下眼睛：“你讲这么一堆，就总结这么一个重点！”

乔母也笑起来：“那还有什么？这不是重点吗？”

“是是，你说的都是。”

乔星河打了个哈欠，慢慢闭上眼睛。

恍惚间，他听到母亲的声音，很轻很轻。

“看着你烧的皱皱吧唧的脸，还想，以后你的病能不能都落我身上。”

乔星河再次醒来，是被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吵醒的。

乔母这时候睡着了，可是胳膊依然牢牢揽住自己。

乔星河小心翼翼地起身，把还在播放的投影关掉，才走出房间。

手机“韩锐”两个字闪个不停，他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问什么，韩锐的声音就横冲直撞地打过来。

“快！快来窗边！”

乔星河虽然疑惑，但还是走过去。

刚想问为什么，他惊奇地发现。

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