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星河站在窗边，看着雪大片大片地从眼前划过，又被风卷起来，胡乱飘洒。

“乔星河！”

他下意识打开窗，风灌进房间让他打了个哆嗦，可他依然固执地把手伸出去，直到手心落下一粒雪，又一粒。

今年的初雪，来得比往年都晚了些。

“嗯。”他应了一声。

“下雪了！”韩锐说。

“我不瞎，看到了。”

乔星河的话虽然很冲，但是语气却掩不住喜悦。

他听到手机另一端的韩锐沉重的呼吸声，下意识皱起眉。

“你在外面？”乔星河问。

“你看眼楼下。”

乔星河听从他的声音往楼下看去，楼下那盏老旧的昏黄路灯下正站着一个人，裹着大衣，在摆pose。

他不是没想过韩锐会来，毕竟韩锐家只剩他一个，连饭都没人做。

但是这么做作的出场方式，他确实没想到，成功被这滑稽的一幕逗笑。

“你有没有想过我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你就土豆那么点儿大，”乔星河毫不客气道，“你不会觉得这姿势能迷死谁吧。”

他说完这句话，看到楼下身影一晃，放弃摆造型，抬头往上看。

韩锐轻啧了一声，撩了撩围巾：“真土，什么都不懂。”

“对对对，我土，”乔星河点头轻笑，“上来吧，真不嫌冷。”

他看着楼下的韩锐走进楼梯间，才关掉窗户，搓手在客厅转了两圈，先一步打开门站在门口。

韩锐的鼻子和耳朵冻得有些发红，平时高昂着的头，这会儿也缩在围巾里，生人勿近的气场散去，竟多了点儿朴实。

“还算有人性，在这里等我。”

韩锐小声嘟哝，虽然听上去像是夸奖，但是眼睛满是抱怨。

乔星河识趣地没说，自己站这儿是怕他敲门，吵醒母亲。

否则他一点儿不怀疑，韩锐的脸能拉拉到地上。

乔星河把他推进屋，关上门刚转身，整个人被拢在韩锐的阴影中。

韩锐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缓缓地举到乔星河耳朵边，然后轻轻捏上去。

乔星河不知道是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冰凉的温度，还是捏的吃痛，还是别的什么，肩膀轻微地打了个战。

也就这一下，被韩锐捕捉到，嘴角扬起一个笑。

“凉吗？”

乔星河看向他的眼睛，却愣怔住。

这是他第一次被一双眼睛吸引，纯粹且明亮，闪着稀碎的光，像是遥远宇宙里的星系，神秘，迷人。

他失了神，抬手抓住一只作乱的手，轻推着覆上自己的脸。

“凉。”

乔星河依然无法从那双眼睛上挪开视线，他察觉到对方瞳孔中的一丝迷茫，扭过脸，在近在咫尺的手腕处，落下一个吻。

他满意地看着因他这一动作，不解震惊的眸子，以及从脸上微微传来的瑟缩震动。

“你…”

乔星河扯住韩锐的衬衫领口，让人被迫附身，接着剩下的话，就全部堵在嘴里。

两人鼻尖碰着鼻尖，从鼻尖上传过来的冰凉，蔓延到嘴边变得炽热。

乔星河的胳膊攀上韩锐的脖子，逼迫对方更加贴近，呼吸纠缠间，韩锐带着寒意的手覆上他的腰，温柔地摩挲。

寒气与热气混杂，升腾弥漫，攀升缠绕，把两人裹紧融化。

一吻结束，乔星河再次看向那双眼睛，像冬日泛着白雾的江，看着既不汹涌，也不澎湃，只有深处能溺死人的沉静。

“还冷吗？”

乔星河笑着吻上他的眼，轻声询问。

这会儿他觉得他们像世界上任意的情侣，没人会问他们是否门当户对，是否目无人伦禁忌。

只是普通的，相互温存的一对。

韩锐半眯起一只眼，抽了下鼻子。

“不冷了。”

两人相视一笑。

过了许久，韩锐才轻笑出声：“第一次见你这么主动。”

乔星河松开抱着他的手，伸了个懒腰，伸出一根手指，比了个“嘘”的手势。

“好了，再说就恶心了。”

韩锐勉强接住台阶，坐进沙发里，轻车熟路地打开电视，又利落地调到少儿频道。

可是在乔星河转身往厨房走时，依然没忍住挑眉犯贱。

“下次床上，你最好也这么主动。”

乔星河转身翻了个白眼，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切”了一声，毫不犹豫地走开，独留韩锐一个人看少儿动画。

乔星河哼着小曲备菜，许多意外赶在一起，变成一个天大的惊喜，让今天的他格外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