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锐把烟从嘴里抽出,夹在两指之间,撇嘴道:“你没打火机,买什么烟。”
乔星河把吃完的袋子攒成一团塞进口袋,又看了眼被韩锐坐在屁股下的手帕,想了一下也捡起来。
“我乐意!”
乔星河朝韩锐得意挑眉,扔下这句话就往回走。
他又倒了杯水,坐在床上等韩锐跟进来。
“我妈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从ICU转出来了。”
乔星河摸了摸肚子,还是感觉很饿。
韩锐关上门,把电脑放到桌子上,点点头。
“对,不过暂时还不能转回这个病房,这里没有监测仪器。”韩锐回道。
乔星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开始往身上套衣服。
韩锐刚坐下看着他的动作又站起来,皱眉询问道:“你干什么去?”
“去你家一趟,把书和电脑带过来。”乔星河说。
乔星河套衣服的手越来越麻利,他已经错过一场考试了,后边的他可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考完,万一有转机呢。
“哦对,”韩锐用拳敲了下手,“你今天是不是有场考试,我让助理给你申请补考了。”
乔星河拉拉链的手一顿,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韩锐。
“申请补考?你给我申请补考了?”
他看见韩锐点头,松了一口气,还好,下学期不用重修了,压力一下小了不少。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有考试的?”乔星河的动作没停,只是这次说话的声音欢快了很多。
韩锐瞄了一眼乔星河放在床上的手机,插手嘚瑟道:“我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乔星河瘪瘪嘴,小声阴阳怪气地重复一遍。
“我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我不知道你想不想进创新班,所以就当你想,跟你们那边老师商量了,等补考成绩出来,再排名选拔。”韩锐慢条斯理道。
乔星河眼睛亮了亮,他承认韩锐这时候的这点“小霸道”居然还真有点儿用。
而且以韩锐的能力让他进创新班,不过一句话的事,他反倒没这么做,倒确实让他有些动容。
无论是韩锐相信肯定他的努力和能力,还是韩锐介意其他言论,怎么硕都让他轻松不少。
“嗯,”乔星河带上羽绒服的帽子,手插进兜里搓了半天,最后还是挤出一句,“谢谢。”
期末考试的安排很是莫名其妙,一月四号考第一科,剩下的都在一周后,而且全部集中在两天内。
乔星河呆在病房一边照顾母亲,一边复习,总算熬过最后几天,开始放寒假。
他跟刘珂在放假前聚了聚,当然对方还带着自己男朋友陈溪云,他被秀了一整晚。
等再回医院,母亲已经睡了,他就在旁边坐着,开始回想这段时间的事。
在再次见到母亲的那一刻,他的眼泪就已经蓄满眼眶,他很想问问,为什么她执意要等到年后再做手术。
可是看着母亲疲惫惨白的脸,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母亲的手覆上他的脸,轻轻抹去泪水,他紧紧握住那只手,视线模糊。
其实他心里早就有了答案,早就知道母亲是怎么想的。
可是,他不想面对,也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不想接受母亲其实早就做好了随时死去的准备,也不想接受母亲始终觉得自己成为拖累的事实。
乔星河看着床上的人,眼眶再次泛红。
她是不是在想,这大概是他们一起过得最后一个春节吧。
乔星河捂住脸,小声地啜泣。
这段时间压力太大,让他都没时间想东想西,可是现在,所有事情都归于平静,心底的压抑恐惧一股脑全都冒了出来。
第二天,乔星河刚从外面打水回来,站在门口就看见母亲床边坐了一个人。
他不用看都知道,是王姨,也不知道怎么知道母亲换到这个病房的。
在乔星河准备进屋,假装寒暄一下的时候,母亲的声音先一步传过来。
“马上过年了,还是第一次在外边过年。”
就是这一句话,让他定在原地。
他想起往年跟母亲一起在筒子楼过年的日子。
这段时间是理发店最忙的日子,他白天在理发店帮忙,晚上跟母亲一起收拾屋子。
他每次都问母亲,这到底有什么好收拾的,看着挺干净的,每次都被母亲拿鸡毛掸子打在背上,让他快干活。
除夕晚上是整栋楼最热闹的时候,他每次都怕这破楼承受不了这么多人的振动,就这么塌了。
他俩就窝在沙发上看春晚,嗑瓜子聊天,直到零点,说一声“新年快乐”。
乔星河想着笑出声,鼻子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