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星河听到一旁凳子蹭地的声音,接着何轩丞的脸就出现在眼前。
他盯着何轩丞发呆,想确认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何轩丞的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可是乔星河眼睛一眨不眨。
“傻了?”
乔星河听到这句,会心一笑,这肯定就是本人。
他想坐起来,可是手一摁针扎的疼刺了他一下,赶忙松开手靠在枕头上。
“别乱动,吊水呢。”何轩丞说。
“我怎么了?”乔星河现在身体木木的,没什么力气,整个人好像漂浮着。
“你真傻了?昨晚上你胃痉挛疼晕过去,”何轩丞又往他身后塞了个枕头,“现在还有点低烧。”
“哦哦。”乔星河应了两声,又转头询问,“现在几点,我妈怎么样了?”
何轩丞抬腕看了眼表:“现在下午两点,刚问了ICU护士,说阿姨彻底脱离危险了,明天就能转回普通病房”。
乔星河松了口气,烂泥一般瘫到枕头上。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怪不得脸色那么难看,”何轩丞无奈地递给他一杯水,“不都说让你别装了。”
乔星河抿了两口,干涸的口腔总算被滋润,重获新生的错觉油然而生。
“谁让你不直说,浪费那么多时间”乔星河努努嘴,又小声补了一句,“而且还那么多问题。”
“还赖上我了。”何轩丞哭笑不得道。
“我的问题还没问完。”乔星河把头转向他,虽然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已经推测的八九不离十了,可是他还是想从当事人嘴里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你说。”何轩丞坐回椅子上静静等他问出口。
“你对韩锐…”
乔星河只说了这四个字,但是他明白,面前的这个人可以听懂。
果然,何轩丞也没有催促他继续说下去,眼睛扫了一下墙面,接着直视乔星河的眼睛。
“这件事,你已经猜到了吧,”何轩丞的眼里没有了往日的冷漠与严肃,而是被一种他看不懂的温柔所取代,“我又不是有病,也没有受虐癖。”
乔星河了然,点点头,想说些什么,可是何轩丞先朝他释怀地笑了一下,门口也传来脚步声。
何轩丞起身,先一步走到对方面前。
“韩总,他醒了。”
接着乔星河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新的身影,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有诧异和不知所措。
乔星河看着他,说不出来的心情。
他第一次觉得韩锐像个绿茶,明明是自己做错了事,却总摆出一副楚楚可怜被欺负的做派。
乔星河觉得自己大概是该讨厌他的,可是很奇怪,他的感性和理智在拉扯,分不出胜负。
他忍不住想给他开脱,其实韩锐也没做错什么。
协议是他自己签的,帮他解决需求也是自己同意的,甚至连不做手术的需求是母亲提出的,这一切跟韩锐都没有直接关系。
这一切其实都是他自己的问题,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这么想下来,他甚至觉得韩锐有些可怜,无端地承受他的恶意。
有一根弦猛然崩断,他的联想戛然而止,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把刚才的想法都打消。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PUA自己了?
难道这些事是自己能预料的吗?难道这些事是自己造成的?
简直放屁!
乔星河回过神,歪嘴不屑地嗤了一声,真跟何轩丞说的一样,真是傻了!
“医生说你现在最好是吃流食,我就去买了些粥。”
韩锐把东西放到桌上,声音很低。
“嗯。”
乔星河没好气地应了一声,这家伙还算人性未泯。
“韩总,您要不先回去休息一下吧。”何轩丞说,“熬了一晚上了。”
乔星河脑袋懵了一瞬,何轩丞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