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还好!
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从心底涌出。
“麻烦医生了。”
何轩丞和韩锐先后走向前朝医生道谢。
“没事,我们应该做的。”医生说完这句话重新走回手术室。
乔星河屈膝坐着,手捂着脸,抽泣声一声大过一声。
韩锐朝何轩丞使了个眼色,对方会意,伸手想把地上的人捞起来。
“先起来,地上凉。”
乔星河的哭声戛然而止,在何轩丞的搀扶下站起身,一个眼神都没分给站在一片担心的韩锐,挪着身体走向洗手间。
乔星河洗了把脸,伸手扣向嗓子,一阵干呕后,随着胃酸和苦涩的胆汁,吐出些泡沫。
他感觉胃一阵痉挛,疼得险些站不住,才想起来今天晚上甚至没有吃饭。
乔星河捧水漱了漱口,抬头看向面前的镜子,里面的人看着模糊。
他有些认不出自己,嘴唇抽动几下,下一刻他钻进厕所隔间,失声痛哭。
一晚上的大起大落,不停地折磨着他的意识和身体,超负荷运转下,再也忍不住。
他多么希望躺在手术室里的是自己,他多么希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巴掌声和痛哭声混杂在一起,在厕所里回荡。
韩锐走到门口,听到动静,没有走近,喉头滚了滚,紧抿住嘴又走了回去。
何轩丞依旧站在抢救室门口,看到韩锐一脸失魂落魄地走回来,赶忙上前询问。
“韩总?你还好吗?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盯着就好。”
韩锐没说话,过了许久看了眼洗手间的方向,点点头。
乔星河再走回来,冷静了很多,只是两个肿得像被打一样的眼睛,暴露了他先前的崩溃。
何轩丞这会儿正抱着电脑敲敲打打,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拿上来的。
乔星河转身走下楼,从贩卖机里买了两瓶水,重新整理好情绪才回去。
“还没走啊?”乔星河笑笑,把水递过去。
何轩丞抬起头,接过水,跟他对视一秒,对乔星河强装镇定的模样有些意外,赶忙把视线闪过。
“嗯,替韩总在这儿看着。”
乔星河没接他的话,坐到他旁边,拧开瓶盖往嘴里灌了两口。
何轩丞看他没有继续交流的意思,把水放在脚边,继续工作。
过了好一会儿,乔星河才重新开口。
“你回去吧,我自己在这儿守着就行。”
何轩丞的手顿了顿,继续敲下一行字。
“没事,我的工作而已。”
乔星河后槽牙摩擦了两下,叹了口气,他不懂为什么何轩丞要如此卖命,但是他也拿这个人没办法。
“走吧,回病房。”
两人回到病房,乔星河看了眼空荡荡的病床一阵恍惚,下午还一堆人围在那里说说笑笑,现在…
乔星河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
“病床的床单被罩刚换过,你要是嫌弃的话,也有一次性的。”乔星河说。
何轩丞站在房间中央,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干巴巴地说道:“不用,我不困。”
乔星河点点头,“嗯”了一声,还是自顾自找出床单被罩开始换。
何轩丞把包放到沙发上,开始帮忙。
“还是应该找个护工的。”何轩丞说。
乔星河抻着床单,摇摇头:“别了,我妈不喜欢有人一直在她身边转悠。”
何轩丞没说什么,想起之前乔母也是这么拒绝他找护工的。
换好后,乔星河坐在椅子上,何轩丞坐到对面的沙发上,显得刚才的努力和杵在中间的床,很多此一举。
两人对视,都笑了笑。
乔星河这会儿是彻底清醒了,心里还是一阵后怕,这会儿已经下半夜,可是一点儿困意都没有。
何轩丞插手,又从包里翻出电脑,手在键盘上悬了半天,一动没动。
乔星河伸了个懒腰,半弓起身坐着,朝对方吐出短促的两个字。
“聊聊。”
何轩丞听到声音就抬起头,奈何乔星河这会儿眼睛已经肿得不像话,他什么情绪也看不出。
“聊什么?”他机警地问。
“不知道,就随便聊,反正我看你也不想睡。”
乔星河头往后仰,靠在椅背上,刺痛的头扎的他眯了眯眼。
“好。”
何轩丞扣上电脑,淡淡回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