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星河又低头吃了几口饭，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竟然直接问出口。

他瞬间脑袋冒汗，发现自己说话越来越莽撞，开始磕磕巴巴地找补：“那，那什么，我就是好奇，没别的意思，你要是不想说就当我没问。”

“我好像有点懂你了。”刘珂拿筷子戳了戳米饭，满脸真诚地说。

“啊？懂我？”

“哎，”刘珂胳膊肘撞了撞他，“我这段时间跟你说话是不是也这样，吞吞吐吐咬文嚼字的。”

乔星河愣了愣明白过来在说什么，胳膊肘怼回去，无语道：“你原来知道啊！”

“我今天才知道，这话听着真别扭，整得好像我是异类一样，”刘珂直白道，“你之前不直接跟我说。”

“行行行，都是我的错行了吧，”乔星河摆了摆手不跟他计较，倒要看你他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怎么知道的？”刘珂往嘴里塞了口饭，摆出副思考的模样，“就对女孩没兴趣，反而对男的感兴趣不就知道了。”

“你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乔星河翻了个白眼，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碗，放下筷子，靠着椅子一副大爷样。

“哎呀，我很小的时候还交过女朋友，但是无论做什么亲密的事都没感觉，”刘珂清了清嗓，压低声音道，“但是跟喜欢的男的在一起，连拉手，都，你能懂吧。”

“得得，我知道你啥意思了，”乔星河点头表示明白，刚才还觉得刘珂说的敷衍，这会儿有变得这么直白，“你之前交过男朋友吗？”

“哎哟我，你咋突然对我这么关心，”刘珂也把筷子放下，调笑道，“一年了都不知道你问题这么多。”

“你少来，别扯开话题。”乔星河硕。

“之前，之前高中交过一个，”刘珂低着头，手不停摆弄面前的筷子，“但没谈多久就分了。”

“为啥？”乔星河追问。

“他说我要是个女的就好了，”刘珂故作豁达地笑了笑，“现在想想，那时候也是幼稚。”

乔星河听他的语气，皱起眉，直截了当拆穿他：“你少装深沉，不适合你，鸡皮疙瘩都掉一地。”

“装一下都不行，”刘珂听这话，笑出声，“其实我本来就知道那人就是跟我玩玩，也没当真。”

“我就说，你这副样，也不像受过情伤。”乔星河说。

“那是，我那时候可是好孩子。”刘珂油腻地撇嘴道。

“得，你可拉倒吧。”

俩人聊得差不多，没乔星河之前预想的尴尬别扭，他跟刘珂的相处依旧插科打诨 ，没什么变化。

刘珂对自己跟男人谈恋爱谈起来很稀疏平常，反倒让他觉得自己小题大做。

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母亲那针预防针的缘故，之前不好面对的情绪消化得很快，甚至在刘珂跟他坦白之前就已经完全接受。

他只好把之前的别扭，归咎于其实他更不想面对的是自己那烂摊子。

乔星河拿纸擦了擦嘴，纸团在手里被不断地揉搓，纠结了一会儿他才问出口。

“喜欢是啥感觉？或者，你怎么知道你喜欢上对方的？”

俩人端起餐盘，放到回收窗口，走出餐厅。

十一月中，天气早比不上上个月，一出门凉风直往衣服里钻，吹得人打冷战。

乔星河跟刘珂分开后，开车往回赶。

这个时间回去，只能做点儿简单的，好先给母亲送过去。

他把车开进车库，难得的是，韩锐平时开的那辆已经停在车位上。

今天回来这么早？乔星河这么想着，手里不断拋着钥匙，轻快地往屋走。

打开门绕过侧对的墙，就看见韩锐正坐在岛台边，面前摆着电脑，一边摆着杯红酒。

韩锐听到开门声，挑眉往他的方向看，眉压眼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乔星河被盯得毛毛的，没说话走过去，只是韩锐在看见他之后，崩成一条线的嘴，侧扬起一个弧度，变成了挑衅。

“今天回来这么晚？”

韩锐端起一旁的酒杯，整个人很放松，一只脚点地，朝他的方向转过半圈。

乔星河假模假样地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晚吗，跟往常差不多。”

“可是我饿了。”韩锐颇有些委屈地说，但是嘴角挑衅的笑，一点也没压下去。

乔星河倒是有点儿惊奇，他甚至在韩锐的口气中听出点儿撒娇的味儿，瞬时心情也变好了。

“行，我先给你做点儿什么你先吃着，”乔星河把包放到一边，笑着对他说，“我再做其他的。”

“好。”

韩锐把眼镜摘下来，干脆跟乔星河一起走进厨房。

“你忙你的就行，做好我给你拿过去。”

韩锐没动，依然固执地倚墙抱胸看他。

乔星河有些哭笑不得，总有种带孩子的错觉，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跟韩锐的关系缓和到这个地步。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乔星河边打蛋边关切问道。

“想回来就回来。”

韩锐的语气依然咄咄逼人，乔星河也习惯了没怎么在意，继续问。

“有特别想吃的吗？往常你不在我只能按我想的做，”乔星河说，“今天难得你在，看你想吃什么。”

“无所谓，都行。”韩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