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回到公寓,在浴缸里泡了一个澡,换上柔软舒适的睡衣走出来,倒了半杯威士忌加满冰,站在落地窗前,不知在想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暮色袭来,天空的色彩渐渐褪去。
褚卫和林远商谈完项目的事情,两人直接开车去了方圆会所。
某种程度上,他们现在是同道中人。
拒绝会所经理的殷勤,两个人在大厅找地方坐下。
褚卫今晚选的位置,和他一年前窥见白榆秘密的,是同一个位置。
故地重游,却是另一种心境。
褚卫解开衬衫的领口,一杯又一杯的喝着,买醉的意思十分明显。
“你差不多就行了,至少你还知道白榆在哪里。”
林远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苦笑一声,“我连去哪里找人都不知道。”
“就算知道在哪里,又怎样。”
褚卫放弃自己的理智,任由情感宣泄而出,“如果……”
“褚卫,你要想清楚,对你来说什么最重要,是宏远还是白榆?”
“你这个人做兄弟,没话说,但在感情上,你也是个笨蛋。”
“承认你爱白榆,没什么的。”
褚卫没有多说什么,端起自己的酒杯和林远碰杯,将剩下的半杯威士忌倒进嘴里。
经理知道这个位置坐着两位太子爷,便没有再往这边放人,但更早进场的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个角落中的人。
“什么东西,你到底会不会伺候人?”
上次在褚家的宴会上,高阳给白榆难堪的事情,褚卫一直记在心中。
褚卫当时没有和他计较,过后在生意上搅黄了长青好几个合作项目,公司下半年的财务已经出现了赤字。
高阳今天刚被他爹教训一顿,满腹怒气的出来找乐子,身边陪酒的Omega一不小心将酒水洒在他的身上,便成为他爆发的导火索。
他抓住Omega的头发按在沙发上,端起桌上的白兰地就往他嘴里灌,这一瓶酒下去,酒精中毒是跑不了的。
“妈的……白榆这个雌伏人身下的玩意。”
“真不知道褚卫是那根弦搭错了,为了这么个东西,频繁找麻烦……”
“海城这些老东西也是有意思,放着送上门的钱不赚。”
“狗……东西……”
经理在听见这边的动静,立刻跑过来,正好撞见高阳口不择言,西装裤里的两根腿,被吓得止不住的打哆嗦,“我的高少啊,你真是喝多了。”
别人不知道后面卡座做的是谁,他知道啊。
这份高新的工作,他目前并不想失去。
褚卫在高阳刚开始叫唤时,脸色便沉下来,听见他口中不重样各种侮辱白榆的词汇,眼中赤红一片。
他拎起手中的酒瓶,绕过卡座往高阳的方向走去。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人,看见杀神一样的褚卫,像是被按下暂停键,沉默不语。
褚卫走到高阳的还是身后,揪住他的领子,右手的酒瓶子轮到他的脑袋上,发出巨大的砰砰声。
“啊……”
高阳的鲜血溅到褚卫的手上,他嫌弃般的皱着眉头,将人仍在地上。
一时间会所中的谈笑声、怒骂声、碰杯声、音乐声等通通消失,目光齐刷刷的投向褚卫所在的方向。
褚卫的保镖,在他站起来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跟在他的身后,将包括林远所在的这一片区域,围了个水泄不通。
几个被高阳叫陪的Omega,被这血腥暴力的一幕,吓得失声,几个人抱在一起小声哭泣。
褚卫给经理一个眼神,示意他将不相关的人带走。
经理向蹲在沙发下面的几个陪酒的摆手。
卡座围成的半封闭式空间中,只剩躺在地上扭曲的高阳和脸色阴沉恐怖的褚卫。
“看来长青这一个多月的损失,还是没有让你长记性。”
褚卫踩住高阳挣扎的手,眼里一片骇人的红,此刻已经不像是一个人,“既然嘴长在身上不会用,那就别要了。”
失血过多,让高阳彷佛产生了幻觉,只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像是一个张着大口的野兽,他终于感到久违的害怕,“不……我下次不敢了,饶了我吧。”
“刚才骂的很开心,现在求饶,晚了。”
褚卫站起身,接过保镖递过来的毛巾,一根一根清洁手指上的污渍,吩咐道:“高少的牙没有存在的意义,就帮他拔了吧。”
他背过身,跟在他后面的保镖开始干活。
众人只听见一阵惨叫,高阳满嘴的牙,被保镖用酒瓶撬了个干净。
压在心底的怒火发泄过,褚卫的酒醒了大半,“将人给高家送回去,转告高总,我不想在海城再见到他。”
“明白。”
保镖拎着满身是血的人往外走,褚卫走回到林远身边的卡座。
林远看着浑身笼罩着低气压的褚卫,“我之前总觉得白榆的作风熟悉,你还别说,你们两个轮酒瓶子的风格简直一模一样。”
“甚至你们两个轮瓶子的角度,都一样。”
褚卫攥紧手中的酒杯,又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眼神透露出强烈的苦涩感。
将酒杯放回桌上,褚卫拎起自己的大衣,“先走了。”
电梯不断上升,褚卫看着亮起的数字,下意识重新按了下面的29层。
他站在白榆的家门前,犹豫片刻,输入自己的生日,打开门走进去。
伸手按亮墙壁上的总控灯,整个房子亮起来。
房子和白榆还在的时候,没什么两样,玄关的柜子上不见一丝尘土,应该是家政阿姨定时来打扫过。
褚卫低头看着地上并排在一起的拖鞋,脱掉脚上的皮鞋换上进那双灰色的拖鞋,那是白榆按照他的喜欢特意准备的。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只剩几瓶冰水和啤酒,原本放在保鲜层的蜂蜜柚子茶,也已经消失不见。
应该是被家政阿姨,清理掉了。
褚卫关上冰箱,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
熟悉的场景,人却不在。
他从五岁的时候认识白榆,一起读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初中,同一所高中,甚至是同一所大学,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分开过如此长的时间。
褚卫关掉房间的灯,躺在沙发上,任由思绪在空中深一脚浅一脚的漫游,却无法逃脱内心深处的苦涩缠绕。
模糊不清的画面和记忆,夹杂着羞愧自责和悔意,仿佛浑浊的洪水,向他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