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水杯放进褚卫的手中,白榆拿起他放在床尾的浴巾,帮他擦头发。
“褚卫……”
“嗯?”
白榆拿过床头的吹风机,帮褚卫吹头发。
吹风机风叶旋转的节奏很稳,沙沙声中混着气流的风声,白榆的手指在褚卫的发丝间穿行,热风带走头发的潮湿,头发上残留着温热。
他低着头将吹风机的线一圈一圈整理好,“父亲帮我联系了Philip博士,我要去美国了。”
“博士关于人工腺体中信息素的排异,进行到关键阶段,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现在我父亲停职,医院也去不了,我去那边的实验室工作一段时间,应该会有很大的收获。”
褚卫的手指摩挲着玻璃杯的底座,良久后问道:“什么时候走?”
五恒系统控制的房间,温度是最适宜的状态。
白榆下床将浴巾和吹风机一同放回卫生间,掀开被子上床,才回答褚卫刚才的问题,“暂定半个月之后。”
他被褚卫盯得不自在,关掉自己这边的台灯,侧躺在床上,闭目胡思乱想。
空气变得稀薄而沉重,褚卫能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褚卫将手中的玻璃杯放回床头,关掉房间的总控灯,在白榆的身后躺下,一手揽住他的腰肢,安安静静的抱着白榆,两个人紧靠在一起。
白榆再度被龙舌兰的气息包围住。
褚卫在白榆的腺体处轻蹭,“到时候我去送你。”
“嗯,睡吧。”
白榆说不清,此刻的心情,是期待多一些,还是失落多一些。
褚卫第二天去公司,就让贾珂给白榆挑选合适的房子,又让他重新办理一张瑞士银行的卡,帮白榆做好充作的准备。
等他拿着贾珂准备好的一切,回到公寓,却始终不见白榆的身影。
褚卫在自己家没看到白榆,便以为他是在楼下自己家,直接走安全通道下楼。
按了好几遍门铃,无人应答,褚卫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直接输密码进门,房子中空无一人,白榆并不在家。
他在沙发上左等右等不见人,给白榆发信息也没得到回复,心中不由得慌起来。
他推开白榆卧室的门,发现他放在床头,睡前经常把玩的魔方不见了,又推开储藏室,架子上的行李箱少了两个。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他跌跌撞撞的回到楼上自己家,推开主卧的门,白榆睡过的那一侧,床头的笔记本、充电器全都不见,衣帽间衣柜中自己的衬衫少了好几件……
难怪这几天,睡前白榆会那么热情的缠着自己。
他在撒谎,他准备离开的时间,根本不是半个月以后,而是三天后。
他不停地给拨打白榆的电话,却总是得到同一个提示,不在服务区。
褚卫给贾珂打电话,“给我查查今天飞美国的航班是几点。”
“四点,还有一个小时。”
褚卫挂断电话,从楼下的停车位中开了一辆阿斯顿马丁,往海城机场的方向驶去。
他一路上不停的打灯超车,将保镖团队远远的甩在身后。
褚卫跑到海关处,看见榆相思和白亦行的身影,便知道白榆已经进去,自己终究没有赶上。
外面狂风凌冽,褚卫的额上却急出密密一层的汗珠。
在榆相思的印象中,褚卫自小表现出来的都是坦然从容,他从来没在见过如此失落狼狈的褚卫。
榆相思心中原本的怒气此刻散去,纵然心疼自己的儿子,他也没办法斥责褚卫。
“擦擦吧。”
褚卫接过榆相思递过来的手帕,擦去额角的汗水,“我给他在Philip博士的实验室附近,准备了一套房子,想着……”
白亦行打断褚卫的话,“这点钱,我们还是有的。”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
“褚卫,其实我一直不看好你。”
白亦行说道:“你从生下来就是宏远的继承人,从小到大接受到的一切教育和树立的行事准则,都是围绕着宏远。你摆脱不了这份责任,注定在很多事情上是不自由的。”
“小榆被他爸教的太好,太重感情……这注定他要在你身上吃很多的苦头。”
“这些年,他跟在你的身后,能做的不能做的,全都做了。”
“你们之间剩下的,随缘吧。”
白亦行和榆相思离开,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褚卫第一次感受到孤独。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乘坐中国国际航空公司航班前往A国,飞机即将起飞,请回到座位上,系紧安全带,收起座椅靠背和小桌板,保持手机等电子设备处于关闭状态……】
【Ladies and gentlemen, welcome aboard Airlines flight to……We will be taking off shortly. Please be seated, fasten your seat belt……】
白榆按照广播的指示,将遮光板放下,系好安全带靠在座椅中。
他再一次骗了褚卫,离开的时间是一周前定好的。
慈善晚宴那天是他故意等在酒店外面的,他赌褚卫会出来找他,这几天的温存,是他在和褚卫告别。
他在熟悉的环境中多待一天,对褚卫的眷恋就多一分。
飞机冲出跑道开始攀升,直到飞机冲破大气层,才开始稳定下来。
机场外面,褚卫靠在车旁,看着天空中划过的飞机,机身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金属的光泽,机翼略过天空,留下浅浅的颜色,却带走了白榆。
一路急追赶来的保镖,站在褚卫身后的不远处待命,时刻警惕着周围的环境。
“有烟吗?”
保镖放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伸手掏出身上的烟盒递过去,“褚总,我的烟一般。”
“没关系。”
褚卫抽了一根烟点燃,猩红在他的指尖若隐若现,空气中弥漫着苦淡的烟味,他却得不到丝毫的满足。
他将燃着的烟头丢在地上,拉开车门风驰电掣的赶回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