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加快手上的速度,将剥好的虾仁放进林远的盘子,“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我和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兄弟,还是第一次吃到你亲手剥的虾仁。”
白榆将一次性手套摘下来,指着面前的餐盘,“这些都给你。”
“不了,我就不和某人抢了。”
饭后,林远借口自己还有事情,先行离开,给两个人留下独处的时间。
林远带过来的酒基本都进了褚卫的肚子,威士忌的酒劲后知后觉,他现在只想靠在沙发上好好的睡一觉。
白榆有轻微的洁癖,现在的天气暖和,饭菜放在这里也容易生蚊虫。
他将桌上的残羹剩饭扔进垃圾桶,碗筷放进洗碗机,剩下的等明天家政公司的人来收拾。
简单处理过后,白榆像过往很多次一样,冲了一杯蜂蜜水放在褚卫面前的。
他坐在沙发旁边看着闭目的褚卫,柔和的灯光下,深灰色的衬衣显得更加柔和,白日还带在手臂上的黑色袖箍被他摘下来,和马甲一同随手仍在沙发上。
褚卫眼睛闭着,对周围的异常毫无察觉。
白榆盯着褚卫沉睡的面容,想起刚才林远问自己的问题。
是什么时候自己对褚卫的感情有了变化?
白榆小时候身体瘦弱,八岁的时候被同班的小霸王嘲笑自己像个女孩子,每天被几个孩子追在后面掀衣服,是褚卫用拳头帮他痛揍欺负他的人。
初中的时候,老师布置的手工课作业,每个人要提交一个折纸作品,他手笨折出来的作品总是软趴趴的,不如褚卫的立挺,不高兴躺在地毯上难过,是褚卫手把手教他如何折出立挺的纸模。
高一文理分班的时候,他懵懵懂懂的想要和褚卫分到一个班级,每天在家苦做数学练习题,还是不开窍,在模拟考试中的数学成绩,依旧是垫底状态,是褚卫从繁忙的竞赛状态中,抽出时间给白榆讲解总结各种题型的做法,最终分班考试的时候,数学成绩突飞猛进,如愿以偿和褚卫分到一个班级继续做同学。
……
直到他第二性征分化之前,班里分化早的 Alpha 们下课后总是会聚集在一起,讨论班里的哪个女孩子漂亮,哪个 Omega 好看,谁对谁有意思,谁在追谁。
白榆很多时候只听不发言,直到他会对着出现自己梦中的褚卫喘息拥抱,早上醒来面对湿透的裤子和床单,他终于后知后觉自己喜欢上了褚卫。
日久相伴到生情,情感的转化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从此以后,白榆的目光停留在褚卫身上的时间,越来越久。
白榆的思绪从过去回来,重新聚集在沉睡的褚卫身上。
他这样不设防的睡在他的家中,让白榆不自觉的想要靠近。
就连褚卫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在白榆面前的放松状态,已经成为习惯。
他放轻动作单膝跪地,虔诚地吻了吻褚卫的额角。
只是一个触之即离的动作。
白榆的眉宇间流露出放松,他关掉客厅的大灯,坐在单人沙发上,打开落地灯,随手翻阅手中的童话故事书,感受这一刻的宁静平和。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褚卫醒过来的时候,白榆正带着耳机摇头晃脑的哼歌,边唱边翻书,歌声渐渐变得低沉,好像喉咙卡了什么东西。
他捏着眉心坐起来,“我睡了过久?”
白榆合上手中的书,看向墙上的钟表,“一个小时四十八分钟。”
“怎么不叫醒我?”
他端起桌角的水杯,尝了一口,是他熟悉的柚子茶,继而又喝了小半杯缓解微痛的嗓子。
“你也不是第一次在我这里睡着了。”
“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他不想听褚卫说出会让他不开心的话,“我有些东西要给你看。”
白榆回到书房,拿了一个文件袋回来,放在桌子上,“我觉得这些东西,你应该有知情权。”
褚卫打开那个文件袋,快速翻阅里面的内容后,又恢复成原样。
“你让私家侦探调查李小姐。”
“是的。”
“我前段时间在酒店看见,李云初和别的男人开房,就派人调查她。”
白榆一动不动地盯着褚卫,“事实上,我不止调查她,我还约她见面,同样的东西我也给她看过。”
“我的条件是,她主动解除两家的联姻意向。”
“我还威胁她,如果她不按照我的要求做,我会把这些东西交给她的父亲。”
“褚卫,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和别人订婚的。”
褚卫将那份文件扔进垃圾桶,“以后别这样做了。”
窗外的月亮仿佛是听见他的低诉,躲去乌云背后,让他的痛苦掩于黑暗,是对他最后的怜惜。
真爱是痛苦的,沉默的。
白榆的眸光微暗,眼底染上抹自嘲,他早就知道的。
隔着不远的距离,褚卫将白榆的表情尽收眼底,萦绕在心头的话不知该如何开口。
其实他的心里很清楚,他们之间只有一条路可走。
但他看着自己护到大的兄弟,却张不开这个口。
白榆插在裤兜里的手攥紧成拳,“你月初的时候,记得来医院找我检查腺体,时间我已经空出来了,你要是不想我给你做,我明天去医院看看排班,看哪位医生有时间,帮你安排。”
“我知道了,到时候贾珂会提醒我的。”
褚卫捡起自己仍在沙发上的马甲,“很晚了,你也早点休息。”
白榆看着褚卫被西装裤包裹的长腿,从他面前一闪而过,出声叫住他,“褚卫。”
“给我点时间。”
褚卫离开后,白榆走上前将他遗落在沙发上的袖箍收起来,放进了客卧的衣柜中。
那里面都是褚卫遗落在他这里的东西,袖箍、袖扣、领带、眼罩、睡衣……不清楚的人见到,怕是会以为这里也是褚卫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