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会所之后,白榆就没再见过褚卫。
他只能根据贾珂,朋友圈每天变换的位置,推测褚卫在哪里。
他最近没什么手术,只有常规的门诊,时间空闲下来一时不知该做些什么,便想着来马场放松放松。
“白先生,您的马牵过来了。”
白榆回过神,从工作人员的手中牵过麻绳,温柔地抚摸马儿的额头,翻身上马在马场上驰骋起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痛快的骑过马,冷冽的风穿过发间,他的心冰封万里。
说起来,他会骑马还是褚卫教的。
他从小在医学上就展现出非凡的天赋,别人家五六岁的小朋友,还在玩过家家的时候,他已经能熟练的运用手术刀解刨小白鼠。
当医生需要很强的体力,不然手术台上是没办法长久战立的,榆相思生他的时候早产,他从小身体就很弱,跑步这种最常规的锻炼身体耐力和毅力的方式,白榆非常不喜欢,父亲因为他偷懒跑步的事情没少斥责他,
褚卫知道这件事后,就带他去马场学着骑马,因为这项运动和褚卫相关,成为白榆继游泳以外,这么多年唯一还在坚持的运动,经常陪着褚卫过来。
这两年他成为科室中的骨干,帮助父亲管理医院的事务,已经很久没有和褚卫一起来过。
当下,褚卫不仅自己躲着他,甚至也敲打贾珂,不许向自己透露他的行踪。如果褚卫铁了心和自己划开距离,他们之间是真的不会有交集。
风声略过耳边,白榆听见自己的肩胛骨发出一声闷响,手中握着半截缰绳摔倒在地上,身体在飞出去之前,白榆根本那来不及调整姿势,只能下意识的手肘撑地。
他躺在地上,意识在工作人员的惊呼声中,渐渐回归,一同传来的还有身体清晰的痛感。
白榆不止是马场的超级 vip,还是老板的朋友,在这里出点事情,他们工作没有都是最仁慈的惩罚。
马场经理得到消息,用飞的速度感到,脑门上满是汗水,“白先生,你还好吗?”
“我没事,麻烦帮我叫个 120,我的腿动不了。”
工作人员将马场清空,经理在他的指导下,将他扶到一旁的休息椅上,等待救护车到来。
白榆前段时间伤了别人的手,今天就从马上掉下来摔了腿,大概是老天爷看不过去,在报复他吧。
马场的负责人帮他叫的是自家的救护车,白亦行得知摔伤的是自己儿子,已经第一时间在医院门口等着,救护车一到就被推进了特护病房,医院各个科室的主任围着他转。
好在伤得并不重,肩膀脱臼,右腿小腿骨轻微骨裂,休养几个月就好。
腿上的伤固定好之后,白榆被推进顶楼的高级病房,在药物的作用下慢慢睡过去。
褚卫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外出差,去北方的分公司进行视察,去南城参加一年一度的经济论坛,今年的第一个季度有很多事情需要敲定,他忙的睡觉的时间都是一缩再缩。
接到马场负责人的电话时,他的第一想法就是害怕。
马场的人只在电话中说,白榆是从马上坠下来的,人当场就动不了,被救护车送到医院。
他给白亦行打电话没人接,只能买了最快的机票从南城飞回来,确定人没事后,神经放松下来,身体的疲惫感席卷而上。
等白榆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褚卫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中闭目养神。
他怔愣片刻,还是决定先解决自己的生理问题,那么大两瓶消炎的药水输进去,他实在憋不住了。
白榆小心翼翼的挪动身子,想靠自己下床,但周身的痛感让他无意识的闷哼出声,惊醒了睡梦中的褚卫。
背后多出一只手撑住,扶着他慢慢地靠坐起来,说道:“有需要为什么不叫醒我?”
“我没事,自己可以的。”
白榆逞强的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褚卫不想在这个时候打击他,“要干什么?上厕所?”
褚卫掀开白榆的被子,将床下的拖鞋放在他方便的位置,把他从床上扶下来,扶着他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等白榆解决完自己的事情,褚卫又将他扶回床上坐好,将枕头垫在他的身后,才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来。
“白叔有个急症病人,上手术台了。”
“我知道了。”
褚卫看着脸色苍白的白榆,放柔声音问道:“要喝水吗?想吃东西吗?”
“还是需要我帮你叫护士?”
白榆摇摇头,“不用,我自己就是医生,清楚我的情况。”
褚卫看着白榆低垂着头躲避自己的神情,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空气中开始凝结起一种微妙的气氛。
榆相思推门的动作打断了这种尴尬,“小卫也在啊。”
“榆叔。”
褚卫上前接过榆相思手中的东西。
“爸,你怎么过来了?”
榆相思脸上摆出严肃的表情,“你还说,你父亲给我打电话,吓死我了。”
白榆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柔软下来,“爸,我就是一些小擦伤,休养一段时间就好。”
“腿都骨裂了,还小擦伤。”
“过两天出院,搬回家住吧,你一个人住公寓不方便。”
“爸,不用了,我住公寓就好,回家住上班不方便。”
榆相思说道:“你都这样,还想着上班,没你医院也照样运转。”
“爸,我只是暂时不能上手术台,不影响日常的坐诊,很多病人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你啊,你啊……我说不过你。”
褚卫口袋中的电话一直在不停地震动,是等在楼下的助理在催他,他还要赶飞机飞回南城,参加晚上的酒会,今晚的酒会有一个投资商会出现,对褚卫很重要。
他挂掉贾珂催促的电话,说道:“榆叔,我公司还有事情,要先走一步。”
“你有事情就去忙吧。”
褚卫看着望着窗外,明显躲避自己的白榆,“我先走了,你好好养伤。”
榆相思看出两人奇怪沉默的端倪,起身将褚卫送到门口,“你快去忙吧,我刚才上来的时候,看见你的助理等在下边。”
榆相思送走褚卫以后,返回病房,看着望着窗外发呆的儿子,叹口气说道:“你这又是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