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像过去无数次一样看着褚卫离去的背影,直到他走到玄关处,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褚卫,能不能不和李云初订婚?”
“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白榆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也很爱很爱你的。”
“这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的。”
褚卫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眼前,他站在沙发后面,居高临下的看着白榆,“你什么时候对我有了不一样的心思?”
白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着自己的心里话。
“褚卫你知道吗?”
“我 18 岁之前所有人都洗完我分化成一个 Alpha,但只有我自己希望可以分化成一个 Beta,这样等我的第二性征分化完成,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说喜欢你。我的另一个父亲是 Beta,在医院做检测的时候,医生都说我很大可能会分化成 Beta,可命运弄人,我偏偏分化成了一个 Alpha。”
“18 岁之后,我的梦想就是希望自己,在性征转化这个医学难题上能有所建树。信息素每时每刻都有无穷的变化,我并没有找到解决办法。”
“那时候美国传来消息,证明 Alpha 摘除腺体转变为 Beta 后,对现有生活不会产生影响。我就给教授写邮件询问,这件事后来被我父亲知道,将我暴打一顿在阁楼关了一个月,才放出来。”
泪花在白榆的眼中闪动,“从小到大,爱屋及乌,我父亲一直是言行温和,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暴怒。我爸一直都很疼我,那也是他第一次对我疾言厉色。”
褚卫西装覆盖下的胳膊青筋暴起,“所以那年伯父说,你去国外参加交流会是假的,你一直都在家。”
“是啊,被打的太严重了,爬不起来。”
“你从来都没有和我说过这些。”
“褚卫,我说过啊。”
“你什么时候……”褚卫看着靠在沙发上的白榆,记忆中的某个场景被唤醒。
那是大二的一个冬季假期,褚卫刚完成一个教授的结课论文,靠在沙发上和白榆打电游。
“褚卫,你对自己的另一半有什么想法?”
“我吗?”褚卫盘腿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回答:“想找个宜室宜家的 Omega,结婚后他管理家庭,我就专心处理集团的事情,我不想在这些没必要的事情上浪费太多时间。”
他垂眸看着白榆,褚卫已经不记得当时白榆的表情。
白榆眼眶中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褚卫,可我是个 Alpha 啊。”
落地灯的光晕照在白榆的身上,仿佛他自己自成一片天地。
“褚卫,你说我们为什么非要受性征的限制呢?”
“从前,我以为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是一个 Alpha。”
这些话白榆说的很慢,每说一句话都会停一停,傻乎乎的双眼直视褚卫。
“你那天听见我和许苏的对话了,对吗?”
“所以,这段时间你借口出差,工作忙没时间吃饭,不回我的消息,都是在躲避我。”
白榆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褚卫的眼睛,“我现在明白了,我们没可能,是因为你从来没考虑过,自己的另一半是 Alpha。”
“或者说,你不爱我。”
“哪怕一丝一毫的可能,都没有。”
白榆说完头也不回的走进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独自消化自己的情绪。
褚卫从白榆家离开,并没有回家,而是驱车去了一家会员制的拳击馆。
今晚的事情发生的很突然,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和李家接触的消息,会刺激到白榆,让他不顾一切的捅破这一层虚假的薄纱。
看着白榆眼角的泪水,褚卫是有过一瞬间心疼的。
他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解开衬衫的扣子方便活动,连拳击手套都没带,赤手空拳的上了擂台。
他心中的不痛快需要发泄,双拳交替挥出,铁拳带着怒气挥出,落在对面教练的身上。
褚卫的拳势很猛,教练很快就败下阵来。
“换人,再来。”
这一夜,馆里仅有的几名值班教练都败在褚卫的拳下,但褚卫并没有感觉到轻松。
气息平稳后,褚卫去更衣间洗澡换衣服,开车去了公司。
财务部的老大站在贾珂的门口,问道:“贾助,褚总的心情好点了吗?”
“市场部的老大,一个壮汉被褚总抨击的在办公室抹眼泪,这种情况我实在不敢进去。”
贾珂心想,你不敢进去,我就敢进去了?
作为褚卫的助理,贾珂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和褚卫在一起的,他也不明白褚卫今天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火气。
平常出现在员工面前的褚卫都是沉稳冷峻的,心中自有乾坤,无论什么样棘手的事情,都能有条有理的应对自如。
他从毕业应聘进公司,就是褚卫的助理,这些年都没见过褚卫像今天这样失态。
这一大早的就发火,还真是平生第一次。
办公室内,褚卫又一次在合同上签错名字,他烦躁的将钢笔仍在桌子上,将自己扔进身后的椅子中,抬头望着天花板发呆。
他不得不承认,白榆影响了他的心绪。
他现在闭上眼,脑海中就会出现白榆,靠在沙发上红着眼问他,能不能是自己的场景。
褚卫起身去酒柜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没有选择自己喜欢的龙舌兰,而是开了一瓶威士忌,一口闷完,又酸又涩。
将杯子放下,褚卫回到办公桌后面,按下内线电话吩咐贾珂,“北湾项目的计划书,重新打印一份送进来。”
挂断电话后,褚卫将那份签错名字的文件,扔进办公桌右侧的抽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