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真正的狩猎开始。王公贵族、文武百官,乃至一些擅长骑射的妃嫔(如一些将门出身的宫妃)都纷纷上马,驰骋围场,弯弓搭箭,追逐猎物。号角声、马蹄声、欢呼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
苏蔓对打猎没兴趣,也根本不会。她按照计划,待在相对安全的女眷观猎区,坐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喝着热茶,看着远处尘土飞扬的景象,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让这次“团建”平安结束吧!
然而,老天爷似乎总喜欢跟她开玩笑。
就在狩猎进行到高潮,皇帝萧桓亲自射中了一头雄壮的公鹿,引来全场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时,意外发生了!
一只被追逐受惊的野猪,不知怎么冲破了外围的警戒线,嚎叫着直直地朝着女眷观猎区的方向冲了过来!
“护驾!保护皇后和各位娘娘!”銮仪卫统领声嘶力竭地吼道。
场面瞬间大乱!女眷们吓得花容失色,惊叫四起,互相推挤,乱成一团。侍卫们慌忙上前阻拦,但那野猪速度极快,獠牙锋利,瞬间就冲到了观猎区边缘,撞翻了好几个帐篷和桌椅!
苏蔓的心脏骤然停止!看着那头皮糙肉厚、双目赤红的野猪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冲来,她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是:完了!这次不是舞台事故,是真·野猪突袭!要命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快如闪电般从斜刺里冲出!只见那人动作矫健,一个侧身滑步,手中寒光一闪,一柄锋利的短刃精准地刺入了野猪的脖颈要害!
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惊魂未定的众人这才看清,出手之人,竟是……竟是皇帝萧桓!
他不知何时脱离了大队侍卫,独自策马赶到,在最关键的时刻,亲手击毙了这头疯狂的野猪!他骑在马上,微微喘息,手中短刃还滴着血,玄色的骑射服上溅了几点暗红,眼神冷厉如刀,扫过混乱的现场,最后落在了脸色惨白、还僵在原地的苏蔓身上。
“皇后,受惊了。”他声音平稳,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整个观猎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皇帝这神兵天降般的身手和冷静果决震慑住了。随即,便是更加狂热的欢呼和叩拜。
苏蔓看着马背上那个如同战神临世般的男人,看着他望向自己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和探究的眼神,心脏才开始后知后觉地疯狂跳动起来。
他……他救了她?
或者说,他展现了他的武力值和掌控力?
这突如其来的英雄救美(?)桥段,并没有让苏蔓感到多少浪漫或感激,反而让她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在这个男人绝对的力量和权力面前,她所有的“小聪明”和“摆烂”企图,都是那么的可笑和无力。
他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而她,只是山脚下的一颗石子。
萧桓驱马来到苏蔓面前,俯视着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看来,朕将安保事宜交由皇后统筹,仍是……有欠周全。”
苏蔓浑身一颤,瞬间从后怕中惊醒,转为巨大的恐慌!他这是在问责!虽然是他出手解决了危机,但这危机的发生,本身就是她这个总负责人的失职!
“臣妾……臣妾失职!请陛下治罪!”她连忙跪下,声音带着真实的颤抖。这次不是装的,她是真的怕了。
萧桓看着她吓得跪倒在地的样子,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起来吧。意外难免,皇后亦非神人,岂能面面俱到。”
他居然……没有深究?苏蔓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萧桓的目光却越过她,看向远处重新开始有序起来的狩猎场面,语气变得有些悠远:“只是,皇后需知,这世间之事,并非所有意外,都能靠‘不作为’或‘侥幸’度过。该承担的,终究要承担起来。”
他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苏蔓心上。
她怔怔地看着皇帝调转马头,在侍卫的簇拥下重新奔向猎场中心的挺拔背影,回味着他那句话。
该承担的,终究要承担起来……
他是在暗示什么?是让她认清现实,老老实实当好这个皇后?还是……另有深意?
经此一遭,苏蔓彻底没了任何“摆烂”的心思。她清楚地认识到,在这个位置上的任何疏忽,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后果。她不想死,她还想活着领她的“退休金”呢!
接下来的秋猎,苏蔓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更加严格地督促各项事宜,力求不再出任何纰漏。好在之后一切顺利,秋猎大典最终圆满结束。
回銮的路上,苏蔓坐在凤辇里,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心情前所未有的沉重和……清醒。
她意识到,自已或许……真的无法再回到过去那种幻想的咸鱼生活了。这个皇后的位置,就像皇帝给她套上的鞍鞯,她既然已经被迫骑上了这匹马,就只能努力坐稳,向前奔跑。否则,摔下来的代价,她承受不起。
回到皇宫,论功行赏,处置秋猎相关事宜,又是一番忙碌。
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苏蔓终于能喘口气时,她独自一人坐在凤仪宫的书房里,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皇帝的话,思考自已的处境,思考……未来。
她拿出纸笔,犹豫了很久,最终没有写什么退休计划,而是开始梳理目前后宫的人员结构、资源分配、以及可能存在的一些隐患。
她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也不知道自已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只知道,为了活下去,为了那点或许永远也领不到的“退休金”,她好像……不得不继续往前走了。
只是,这条路,似乎比她想象中,还要漫长和艰难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