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苑司孙公公那番关于丹顶鹤病重的禀报,在苏蔓听来,简直如同天籁!她仿佛看到了退休的曙光在向她招手!
稳住!苏蔓,稳住!她强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努力在脸上堆砌出符合“忧心忡忡”的表情,甚至还不忘用手帕按了按并不存在的眼泪(干嚎)。
“竟有此事?!”她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装的),“陛下仁德,爱惜生灵,此鹤更是祥瑞之兆,岂容有失!孙公公,你且细细道来,那鹤究竟是何症状?太医署的兽医又是如何诊断的?”
孙公公见皇后娘娘如此“重视”,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回娘娘,那鹤是前日午后开始不对劲的。精神萎靡,缩着脖子,往常最爱的鲜活小鱼放在眼前也不啄食,就呆呆地站在水边,偶尔……偶尔还拉些稀薄的绿粪。太医署派了最好的兽医来看,说是……说是可能染了时气,脾胃不和,开了几副调理肠胃、清热解表的方子,可灌了两天药,丝毫不见起色,那鹤反而……反而更蔫了!”
时气?脾胃不和?苏蔓心里快速盘算着。她虽然不是兽医,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丹顶鹤是大型涉禽,生活在湿地环境,如果只是普通的肠胃不适或者感冒,太医署的兽医不至于束手无策。而且“拉稀薄绿粪”这个症状,听起来似乎有点特别……
一个大胆(且不负责任)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型。
“本宫知道了。”苏蔓站起身,脸上露出一种“本宫要亲自出马”的决然(实则是去搞破坏),“摆驾太液池!本宫要亲自去看看那鹤!”
她要去现场“指导工作”,然后凭借她那点可怜的、半吊子的现代知识,给出一个看似有理、实则荒谬的“治疗方案”,确保那只鹤在她的“英明”领导下,顺利驾鹤西去!
到了太液池边的鹤苑,苏蔓见到了那只生病的丹顶鹤。它果然如孙公公所说,无精打采地蜷缩在角落,漂亮的白色羽毛显得有些蓬乱,红色的顶冠也黯淡无光,眼神涣散,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旁边还放着它碰都没碰的新鲜小鱼和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几个负责照料的内监和太医署的兽医跪在一旁,面如死灰。
苏蔓装模作样地围着那鹤转了两圈,又看了看兽医开的方子(虽然看不太懂),然后蹙起眉头,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说道:
“尔等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此鹤症状,看似脾胃不和,实则是……是‘湿地瘴气’入体,郁结于肝胆,以致疏泄失常,故而精神萎靡,不思饮食,粪便泛绿!”
她开始胡诌。“湿地瘴气”是她从电视剧里看来的词,“郁结肝胆”、“疏泄失常”则是把中医术语胡乱套用。反正这些人也不懂鹤的生理结构,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
果然,那兽医和孙公公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觉得皇后娘娘这说法闻所未闻,但听起来好像比单纯的“脾胃不和”更严重、更专业?
“那……那依娘娘之见,该如何医治?”孙公公颤声问道。
苏蔓心中窃喜,上钩了!她清了清嗓子,继续她的“庸医”表演:
“既是瘴气郁结,寻常汤药难以直达病灶,需用……‘拔毒祛瘴’之法!”她故意顿了顿,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缓缓吐出她精心构思的“治疗方案”,“取上等艾草,混合……嗯,混合蒜泥,制成艾炷,于此鹤足底‘涌泉穴’施以灸法,引瘴气下行!再……再取新鲜荷叶,包裹冰镇酸梅汤,强灌些许,以清肝胆郁热!”
艾草加蒜泥灸脚底?给鹤?荷叶包冰镇酸梅汤强灌?
这组合拳下来,别说病鹤了,就是健康的鹤估计也得去掉半条命!苏蔓几乎已经看到了丹顶鹤被她“治”得奄奄一息的美好未来!
那兽医听得目瞪口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皇后娘娘那“不容置疑”的威严(装的)表情,又不敢反驳。孙公公更是六神无主,只觉得皇后娘娘的法子虽然古怪,但听起来煞有介事,或许……或许真有奇效?
“还愣着做什么?!”苏蔓板起脸,“速去准备艾草、大蒜、荷叶、酸梅汤!要快!”
“嗻!奴才(臣)这就去办!”底下的人不敢怠慢,连忙分头准备去了。
苏蔓看着他们忙碌的背影,心里乐开了花。她仿佛已经听到了皇帝震怒的声音,看到了自已被打入冷宫(或者至少被剥夺宫权)的“美好”结局。
东西很快备齐。在苏蔓的“亲自监督”(实则是确保他们严格按照她的“医嘱”执行)下,几个小太监战战兢兢地按住那只病恹恹的丹顶鹤,另一个太监拿着混合了辛辣蒜泥的艾炷,颤抖着凑近鹤的脚底……
那鹤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微弱地挣扎了一下,发出一声低哑的哀鸣。
苏蔓心里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对退休生活的强烈渴望压了下去。死道友不死贫道,鹤兄,对不住了!等你去了极乐世界,我会多给你烧点纸钱的!
艾灸的过程自然是一团糟。丹顶鹤虽然病弱,但力气不小,挣扎间踢翻了好几个太监,艾炷的烟熏得人眼泪直流,蒜泥的辛辣气味弥漫开来,场面一度十分混乱狼狈。好不容易灸完了两只脚底,那鹤已经瘫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接着是灌冰镇酸梅汤。用荷叶卷成漏斗状,强行掰开鹤喙,将冰凉的酸梅汤灌进去。那鹤被冰得一个激灵,猛烈地咳嗽起来,酸梅汤混合着绿色的粪便喷溅得到处都是,恶臭难当。
苏蔓捂着鼻子退后几步,看着那只被折腾得奄奄一息、羽毛凌乱、浑身散发着古怪气味的丹顶鹤,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下总该活不成了吧?
她强忍着恶心和一点点良心上的不安,对孙公公吩咐道:“好了,‘拔毒祛瘴’已毕。将它移至通风干燥处,好生……看着吧。若天命如此,也是它的造化。”
说完,她一刻也不想多待,赶紧带着人离开了这个“犯罪现场”,回去等“好消息”(对她而言是坏消息)了。
回到凤仪宫,苏蔓洗了三遍手,还是觉得手上有一股蒜泥和鹤粪混合的怪味。但她心情却是穿越以来少有的轻松和期待。
“锦心,去打听打听,太液池那边……有什么动静没?”她按捺不住地问道。
锦心不明所以,还以为娘娘是真心挂念那鹤,连忙派人去打探。
然而,传来的消息却让苏蔓傻眼了。
“娘娘!奇了!真是奇了!”去打探的小太监回来,一脸不可思议地回禀,“那鹤……那鹤被娘娘施法……哦不,是诊治之后,起初是蔫得更厉害了,可到了后半夜,竟然……竟然自己站起来走了几步,还……还喝了几口水!今天早上,孙公公派人来回话,说那鹤虽然还虚弱,但眼神清亮了些,似乎……似乎有好转的迹象!”
苏蔓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好……好转了?!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