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苏蔓愣了一下,这是在……表扬她?
“臣妾分内之事,不敢当陛下夸赞。”她继续官方应答。
萧桓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包含了探究、审视,或许还有一丝……好奇?然后,他便转身,在一众太监宫女的簇拥下,朝着与凤仪宫相反的乾清宫方向走去。
直到那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苏蔓才彻底放松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结束了!
回到凤仪宫,苏蔓第一件事就是让锦心赶紧帮她把那身沉重的皇后行头卸下来。当凤冠被取下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已的脖子获得了新生。换上轻便的常服,洗去脸上厚重的妆容,苏蔓瘫倒在摇椅上,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捞上岸暴晒了三天又放回水里的鱼,终于活过来了。
“娘娘,您今日真是太威风了!”锦心一边帮她捏着酸痛的肩膀,一边兴奋地絮叨,“奴婢都听说了,您在乾清宫扶住醇亲王的事,现在宫里都传遍了!都说娘娘您临危不乱,有母仪天下的风范呢!”
苏蔓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别提了,差点没把你家娘娘我吓死。以后这种威风,还是少来点吧。”
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个废物点心。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太后寿辰上的“出色”表现,就像给她贴上了一个闪亮的标签,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了。
第二天,各宫妃嫔前来请安时,态度明显比以往更加恭敬,甚至连一向骄横的贵妃柳如玉,虽然眼神依旧不善,但言语上也收敛了许多。德妃赵氏更是言辞恳切,再次感谢苏蔓之前对寿礼之事的指点。
苏蔓看着底下这群心思各异的“同事”,心里明白,她想要的“隐形”生活,恐怕是一去不复返了。
更让她头疼的是,太后似乎对她这个“脱胎换骨”的儿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寿辰过后没几天,慈宁宫就派人送来了一些珍贵的药材和补品,说是太后赏赐,让皇后好好调养身体。又过了几日,甚至传话过来,说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好,邀皇后有空过去赏花说话。
苏蔓接到邀请,一个头两个大。跟太后这种终极BOSS级别的长辈相处,比跟皇帝相处压力还大!每一句话都得在脑子里过三遍,生怕哪句说得不对,惹得老人家不快。
但太后的邀请,又不能不去。
于是,苏蔓只得硬着头皮,再次打扮整齐,前往御花园赴约。
太后见到她,很是亲切,拉着她的手在牡丹丛中漫步,问的都是些家常里短的话,比如平日里喜欢做些什么,读些什么书,对宫中事务可还习惯等等。
苏蔓不敢说自已整天就是吃喝玩乐看话本,只好含糊地说些“看看书,伺弄花草”之类的话。谈到宫务,更是谨慎,只说“有贵妃德妃淑妃诸位妹妹帮衬,一切井井有条,臣妾甚是省心”。
太后听了,只是微笑点头,并不深究。赏完花,又留苏蔓在慈宁宫用了午膳。膳桌上,太后甚至亲自给她夹了几次菜,态度慈爱得让苏蔓受宠若惊,同时也更加忐忑不安。
这太后娘娘,到底唱的哪一出?
直到临走时,太后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皇后啊,皇帝性子冷,朝政事务又繁重,难免有顾及不到的地方。这后宫,终究是需要一个稳得住、看得开的人来掌舵。你如今这样,很好,哀家很欣慰。”
苏蔓回到凤仪宫,反复琢磨着太后这番话。这听起来,像是在肯定她?甚至……有点暗示她以后要多承担起管理后宫责任的意思?
不要啊!苏蔓内心是拒绝的。她只想当个拿干股的分红股东,不想当劳心劳力的CEO!
她感觉自已仿佛陷入了一个怪圈:她越想躺平,周围人就越觉得她深藏不露;她越是想低调,就总有事情把她推到风口浪尖。
这后宫退休生活,怎么跟她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呢?
就在苏蔓为太后的“厚爱”而烦恼时,一件更让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这日,她正对着内务府新送来的一批布料样子发愁——太后赏赐,让她多做几身新衣裳,可她实在对那些华丽繁复的宫装提不起兴趣——守门太监又来禀报:
“娘娘,苏夫人递了牌子,明日想进宫给娘娘请安。”
苏夫人?苏蔓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是原主的亲生母亲,太师夫人王氏。
娘家来人了?
苏蔓的心,莫名地往下一沉。她有一种预感,这平静(自以为的)日子,恐怕又要起波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