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般做派,自然很快就传遍了后宫。
贵妃柳如玉听了宫女的禀报,嗤之以鼻:“果然是病糊涂了!整日里琢磨些奇技淫巧,不思进取,真是枉费了皇后之位!”
德妃赵氏则捻着佛珠,若有所思:“皇后娘娘这般……超然物外,倒让人越发看不透了。是真无心权势,还是……以退为进,麻痹我等?”
淑妃李氏则在尝过凤仪宫送来的新式点心后,暗暗羡慕:“皇后娘娘倒是会享受,这般日子,倒也自在。”
而凤仪宫的宫女太监们,则是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变化。皇后娘娘不再整日愁眉不展,动不动就垂泪,反而变得随和爱笑,偶尔还会跟他们开开玩笑。虽然规矩依旧要守,但氛围轻松了不止一星半点。而且娘娘对下人颇为宽厚,赏赐也大方,因此宫内上下,对这位“变了性子”的皇后,倒是真心拥戴起来。
苏蔓对自己造成的风波一无所知,就算知道了大概也只会一笑置之。她正全身心地投入到她的“退休大业”中。
这日午后,她正歪在摇椅上,听着一个小太监眉飞色舞地讲述御前两个小侍卫为了争抢给陛下养的爱犬洗澡的差事而大打出手的趣闻,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还有这种事?然后呢?那狗吓跑了吗?”
“回娘娘,那西域进贡的狮子犬胆子大着呢,还在旁边摇尾巴看热闹……”
主仆几人正笑得开心,守门的小太监又是一脸慌张地跑进来:“娘娘!娘娘!不好了……”
苏蔓的笑声戛然而止,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又是陛下来了?”
小太监喘着气摇头:“不、不是……是,是贵妃娘娘养的那只波斯猫,不知怎么跑进了咱们的小厨房,把,把娘娘您晚上要吃的那个什么……奶冻,给打翻了,还,还偷吃了两条准备腌制的小鱼干!”
苏蔓:“……”
就这?!
她抚了抚胸口,吓死她了,还以为那个阴晴不定的皇帝又来了呢!
“一只猫而己,打翻了再做便是,慌什么。”苏蔓松了口气,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锦心却蹙起眉头,低声道:“娘娘,那猫儿是贵妃娘娘的心头好,平日骄纵得很。它跑进咱们小厨房,怕是……怕不是意外。”
苏蔓瞬间明白了锦心的意思。这是柳如玉故意放猫过来捣乱,试探或者恶心她呢。
若是原主,怕是又要暗自垂泪,感慨命苦,连只猫都欺负到她头上了。
但苏蔓只是挑了挑眉,甚至有点想笑。这种小学鸡水平的挑衅,在她经历过的职场斗争中,简直不值一提。
她想了想,对那小太监说:“你去,把那只胆大包天的肥猫给本宫‘请’过来。记住,要客气点,别伤着贵妃娘娘的‘心头好’。”
小太监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就抱着一只通体雪白、蓝眼睛、胖得像个球似的波斯猫回来了。那猫儿一脸高傲,在小太监怀里还不安分地扭动。
苏蔓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猫下巴。那猫起初还想躲,但苏蔓手法老道(云养猫经验丰富),几下就挠得它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小家伙,胆子不小啊,敢来我的地盘撒野?”苏蔓笑着点了点它的湿鼻子,然后对锦心说,“去,找根漂亮的绸带,再拿个小鱼干来。”
锦心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苏蔓用绸带在小鱼干上系了个精致的蝴蝶结,然后挂在了那只胖猫的脖子上。
“好了,”苏蔓拍拍猫屁股,“把它抱回去,还给贵妃娘娘。就说,本宫请它吃了点心,这小玩意儿,是给它玩儿的回礼。”
小太监和锦心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懂皇后娘娘这是什么路数。但这命令又不得不从。
当那只戴着“战利品”——系着蝴蝶结的小鱼干——的波斯猫被送回到贵妃宫中时,柳如玉看着那滑稽的一幕,先是愕然,随即气得脸都红了。
这算什么?挑衅?还是嘲笑?她预想中皇后气急败坏或者忍气吞声的场景都没出现,反而得了这么个不伦不类的“回礼”,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厉害!
“苏婉清!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柳如玉一把扯下猫脖子上的鱼干,狠狠摔在地上。
消息传到苏蔓耳中,她只是悠闲地喝了口花茶,对锦心笑道:“看,有时候解决麻烦,不一定非要硬碰硬。给她个软钉子碰,让她自己琢磨去,比跟她吵架省心多了。”
锦心看着自家娘娘那智珠在握的笑容,心中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娘娘真是越来越深不可测了!此举看似随意,实则高明,既表明了凤仪宫的态度,又没留下任何话柄,还让贵妃有气没处撒!高,实在是高!
苏蔓要是知道锦心脑补了这么多,一定会哭笑不得:孩子,你真的想多了,我只是单纯觉得跟一只猫计较太掉价,顺便恶作剧一下而己。
这场由一只猫引发的小小风波,就这样在苏蔓四两拨千斤的操作下平息了。凤仪宫依旧保持着它悠闲惬意的节奏。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几天后,苏蔓正在欣赏内务府新送来的几盆珍稀兰花,太监又来禀报:
“娘娘,德妃娘娘求见。”
苏蔓修剪花枝的手一顿。德妃赵氏?那个心思最深、最擅长算计的德妃?她来做什么?
看来,这后宫退休养老的生活,想真正清净下来,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苏蔓放下银剪刀,轻轻叹了口气。
“请她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