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高中开学第一天,我背上书包走出家门,准备去小区门口的公交车站坐车去市一中。
天空才微微亮,笼罩着一层薄雾,公交车站只有零星的几个人。我站在公交车站无聊地等待着公交车的到来,看着街道上一个个赶路上班上学的身影,恍惚间有点怀念初中的时光,熟悉的街道我和他曾经走过清晨的黎明和寂寥的黑夜,想到这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着。
远处的公交车逐渐减速驶入车站,我跟着人群上了车,走到右侧靠窗的座位坐下,车辆缓缓起步离开。我转头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渐渐消失不见。公交车开过两个路口,街道上的学生渐渐变多了,他们身上穿着印有市一中标志的校服,骑着自行车在和周围熟悉的同学聊天。
刚好遇到红灯,那群骑自行车的学生也停下了脚步,我低下头望着那群人,找寻着是否有熟悉的面孔。
突然看见一个男孩的背影似曾相识,骑着一辆黑色的自行车,白皙的手掌握着粗糙的把手,在阳光下很明显的几根青筋突起,一只脚踩着踏板另一脚随意地搭在地面上。上身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一阵风吹过,依稀可见那块块分明的腹肌,袖子被人往上翻了几翻,露出精瘦的小臂。领口特意解开了两粒扣子,露出上下滚动着的喉结。
下身一条黑色长裤,勾勒出修长的双腿,仅靠一根银色的皮带扣住,此刻我终于对宽肩窄腰有了明确认知。男孩头上戴着一顶蓝色的棒球帽,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红润的嘴唇。
我心里隐隐有了答案,为了确定这个答案,我微微起身,脸颊凑近窗户,想要绕到男孩的面前看一看他的正脸。正在这时,绿灯亮了,公交车缓缓起步,那群骑着单车的学生也纷纷动了起来。
我的身体被惯性带得往前一冲,再次睁开眼正好看见男孩抬起头,朝思暮想的那张脸倒映在我的眼睛里。待我回过神来,他已经骑车走远了。我立刻坐直了身体,伸长脑袋,望向前方,只能看见越来越小的背影。
苏梵逸骑着自行车,带起一路的风,公交车被他远远甩在后头。
我看着有些拥挤的车流,站了起来,换到第一排座位,贪恋地看着那道消失的身影。司机师傅看见我突然跑到最前面来,吓了一跳,默默地说了一句“从后门下车。”我尴尬地对着他点了点头。
我盯了一路的骑着单车的少年,却再也没有看见他的身影。终于公交车到站了,有些失落地下了车。
苏梵逸骑着自行车很快就到了学校,在校门口问了下保安停车场的位置,一路骑进了校园。“叮铃铃”的车铃声响起,路上的女生纷纷回头看向来人,被男孩俊朗的面容震惊地羞红了脸,捂住嘴抓住一旁朋友的衣袖偷偷说着“好帅!”
停好车,苏梵逸慢悠悠地走到公告栏看了眼自己所在班级,就走进了教学楼,对周围人看着他的窃窃私语充耳不闻。
我走进市一中校门,看见巨大的公告栏上贴着分班座位,同学们都挤在那寻找着自己的班级。我站在原地愣了两秒,脑海中回忆起初中时我和他站在公告栏前,他紧紧握住我的手腕,带我从拥挤的人群中逃出来,嘴角无意识地抿了抿。
等了一会儿,人群渐渐散了一小部分,我才走上前凑近瞧着公告栏上贴的表格。一共十几个班级,看了前5个都没找到我的名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耐心地抬眼继续看着六班的名字。
开头第一个就是苏梵逸的名字,我惊讶地瞪大双眼,又抬头仔细看看了班级:六班,心里默默记了下来。往下继续看了几个,又忍不住地视线再次落回到第一个。
突然在六班表格的第二排看见了颜末两个小小的字。我整个人像是被流星砸中,脑子里一片空白,喜悦游走在身体里的每一处。如果不是因为此刻周围有太多陌生的人,我想我一定会开心地大叫。六班最后一个名字竟然是季杨,真没想到我们三个竟然会分到同一个班。又找了下赵婷婷的名字,发现她在10班,就在6班教室楼下离得不远。
努力压制住那颗乱跳的心,看了眼第一排的第一个名字,又看了眼第二排我的名字,不知道最终看了多少遍。我在那块站了许久才离开。
向教室走去的这一路上,脑子里不断上演着跟他重逢的场景,不知道自己到时候该摆出什么表情,做出什么动作,紧张不安地走进了六班教室。
六班教室里已经来了许多同学,不知道在热火朝天地讨论什么?我胆怯地抬起眼眸,搜寻着苏梵逸的身影,视线在最后一排正背靠着墙的男孩身上停住,他戴着一顶刚刚见过的蓝色棒球帽。
我朝着他那块周围的位置看了看,都坐满了人,季杨就坐在他旁边,有些不甘心地走到第三排的空位坐下,旁边坐着一个女生。
苏梵逸此刻正背靠着墙闭眼休息,耳边吵闹的声音刺激得他有点烦躁,却又懒得睁开眼。听见门口传来动静,也不打算睁眼去看,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帽檐刚好遮住了他的眉眼,周围的同学从他进来的一瞬间就留意到了,猜到了他是这届的中考状元苏梵逸,有人想上前打招呼,却又被他这副生人勿近的姿态劝退。
我转过头对着身旁的女孩笑了笑,“你好,我叫颜末,来自启航中学,你叫什么名字?”
对面的女孩也笑了笑,嘴角的梨涡漏了出来,“你好,我叫林雨茉,来自建平中学。”
我俩聊了会儿天,余光忍不住偷偷瞄向后方,苏梵逸还是维持着那个背靠墙的姿势没动,心里猜测着:他是不是在补觉?他很困吗?
过了会儿,班主任走了进来,简单介绍了下自己,便开始喊同学上台做自我介绍。
“听说这一届的中考状元在我们班,那便从你先开始吧!苏梵逸!”
所有人的视线望向第一排的最后一个座位,苏梵逸睁开眼睛,手指压了压帽檐,从座位上站起身大步走上讲台。他先是对着班主任礼貌性地点了下头,然后转身看着台下的同学们,抬了抬下巴。
“我叫苏梵逸,其他的也不用我多介绍了,刚刚班主任都说了,希望在高中的时光可以和大家共同进步,都能考上心仪的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