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初中三年时光转瞬即逝,中考的脚步渐渐靠近了。最近学校公告栏张贴了一模二模三模考试的成绩,第一名从始至终都是苏梵逸,市一中的老师都来学校点名要见他,不出意外此次的中考状元非他莫属了。
放学前我都会停在校门口的公告栏,每出一次成绩我都会仔细数着自己和苏梵逸之间差了多少名,一模差了20名,二模差了13名,三模差了10名。我看着自己进步的痕迹,多希望有一天自己的名字就在他的下方。我想跟他考上同一所高中,最好还是同一个班,这样我就能更加靠近他,也许有一天我们俩的关系能更近一步。
回到家吃完饭,我就进入了埋头苦学的模式。总感觉最近的自己学习起来格外有冲劲,也许是心里已经有了目标,就像是运动会上我知道属于我的终点有喜欢的男孩在等我。
我打开书包,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黑色笔记本,嘴角忍不住上扬。笔记本带着淡淡的雪松味道,轻轻翻开第一页,正中央是飘逸的苏梵逸三个大字,字如其人,透着放荡不羁的味道。我想象着他每天翻开笔记本的模样,此刻的我做着相同的动作,这算不算另一种方式的牵手呢。
放学前,苏梵逸走到四班窗口,托同学将笔记本借给了我,刚好那时我去了趟老师办公室,错过了见到他的机会。算起来,这段时间忙着学习,遇见他的几率少得可怜,但只要想到未来我们会在同一所高中遇见,那点失落瞬间就被喜悦冲散了。
我拿起本子放在鼻尖嗅了嗅,仿佛闻见了男孩衣领的味道,耳垂不争气地红了。我思考着他为什么特意将笔记本借我呢?会不会他也想过和我一起上同一所高中呢?想到这我的眼睛变亮了,继续往后翻着笔记本。上面工整地记录了公式的运算,连易错点都标注好了,写得特别清晰仔细,我不需要深究就看明白了。连翻几页,我发现他的笔记本很少有修正液等涂改的痕迹,黑色水笔干净利落地写在白纸上,看得人十分舒心。
我又拿出自己的笔记本与他的笔记本进行对照,发现我写得都是老师课上讲的那一套,而他的笔记本上有的题目举一反三写了好几种解法,比老师讲得更加详细。我歪着头脑子里冒出一个疑问:既然他都会这些解法,他为什么要都写下来呢?总不可能是为了写给我看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我愣住了,心跳不知怎地开始变快。突然背后传来了敲门声,“咚咚”两声像是在叩击着我的心门,条件反射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赶紧将那本黑色笔记本藏进抽屉里,仿佛是在做什么亏心事。
妈妈在门外站了会儿,手上端着水果,听见房间里传来“哐啷”的响声,立刻转动把手走了进来,狐疑地看着站起来的我。
“你这是在干什么?藏什么东西呢?”
我吓了一跳,转过身尴尬地笑着看着她,身体往左移了几分,挡住了她看向抽屉的视线。
妈妈皱着眉头,将水果放在桌上,伸出手试着推开我的身体,发现推不动,心底的怀疑越来越深,手上用了点劲。抽屉被打开了,一个黑色笔记本明晃晃地放在最上面。她将笔记本拿了出来,翻了几页看见全是些公式以及重点,这才放下了心。
“这是哪个同学借你的笔记本吧?这有什么好藏的?这个同学叫苏梵逸是吧?好像就是你们学校那个次次模考都是第一名的那个吧?”
我小声反驳着:“我没藏,对的,就是他。”
“多看看人家解题的思路,妈妈看见这几次模考你都有进步,等中考结束,到时候请同学来家里,好好感谢一下人家。”妈妈笑着看着我,走出了房间。
我的大脑里像是有束烟花在绽放,惊喜将我砸的晕头转向,等中考结束,我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约他见面了,我高兴地原地转了个圈,仰躺在床上,闭上眼幻想着那一天的到来。
中考终于来临了,出门前爸妈反复叮嘱我带好准考证、文具,安慰我不要紧张,就按照平时考试正常发挥。我挠了挠快被说出茧子的耳朵,走出了家门。
这次的考点不在我原本的学校,在另一所学校,爸爸开着车将我送到校门口,我笑着和他挥了挥手,走进了这个陌生的校园。看着手里的准考证,找寻着自己所在的班级,五班。。。六班,找到了。
我踏进教室,一转头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第一排,愣了下停住脚步。我不知道苏梵逸竟然和我同一个考场,最近忙着复习都没时间去打听他在哪一个考场?结果出人意料地遇见了。
苏梵逸看见颜末笑着走进教室,看见他后脸上的笑容停滞住,恢复了熟悉的呆愣模样,忍不住轻勾了下嘴角。
直到身后有同学走了进来,我才回神,对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全当打招呼了,低头看了眼准考证上面的第4排第7座,抬脚走去,经过他的面前时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抓着文具袋的手指变得更加用力,总感觉他正在看着我,面对着他的左半张脸感觉火辣辣的,于是我赶紧加快了步伐。
“考试加油!”
我惊讶地眨巴了下眼睛,甚至怀疑刚刚的那句话是自己的幻听,想转头看看他脸上的表情,好确定刚刚那句话的真实性,却又害怕得到的答案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最终还是没敢回头,慌张地往前走着。
就这么一直走到了最里面一排,明明刚刚才看过准考证上的座位,却突然像是失忆了一样,想不起来自己的位置到底是在第几排第几座,再次拿出口袋里的准考证,如果此时有人在看我,就会发现那只白皙的手指带着轻微的颤抖。
我转身像后排走去,装作自然地走回第4排第7座,一抬头就能看见那显眼笔直的背影,他的头发似乎长了些,盖住了脖子,很像是班上男生们经常讨论的狼尾发型,给他增添了几分俊美的气质。今天的他穿了一件灰色卫衣,oversize风,简单基础的款式在他身上却格外好看。
教室里的大家都在紧张地复习,只有我偷偷摸摸地盯着最前方的男孩,突然男孩的脑袋动了下,好像是要转头,我立刻下移视线,慌张地翻开纹丝未动的书本,另一只手不安地理了理头发,过了几秒再次抬起头,才发现他并没回头只是移了移椅子,这才放下心呼出了长长的一口气。
铃声响起,老师开始分发试卷,我最后再望了一眼苏梵逸的背影,视线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执着,然后埋进那一堆白色试卷里。我专注地答着题,连他什么时候交卷离开都没听见,当我交卷时,教室里已经有少部分人提前交卷走了。看着那张空落落的座位,感觉自己的心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之后的每一场考试,我都抱着侥幸心理期盼着能再次遇见他,只可惜偌大的教室里却找不到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