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眨巴着眼睛,不知道为什么苏梵逸会在这里?
“怎么变得呆呆的?喊你也没反应,该不会还因为小卖部发生的事生我的气吧?”
我摇了摇头,视线不敢与他对视,只能落在他脚尖前方的地面上。
“那群人吵死了,器材室的门没关,要不要进去坐坐休息下?”
苏梵逸漆黑的眼眸望着我,彷佛有什么魔力一样,蛊惑着我鬼使神差地跟在他后面走进了器材室。器材室里很重的橡胶味道,被前方飘来的沁人的雪松味道冲淡了几分。苏梵逸走到堆在地上的软垫上坐下,大长腿随意地搭在地上,眼神里像是有某种勾子,吸引我乖乖地坐在他身旁。
“刚刚我的投篮看到了吗?”
听到他的问话,我有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害怕自己如果承认会不会被他发觉?他会不会也以为我和其他女孩一样对他有别样的心思。一双细眉不自觉皱了起来,紧张地抿了抿唇,思考着该如何不露声色地回答这个问题。
苏梵逸盯着旁边的女孩,发现原本呆愣的表情变得慌张不安,心想:难道她没有来看吗?神色顿时冷了几分。
我抬眼看向他,才发现他盯着我看了有一会儿了,吓了一跳,忍不住将身体往旁边又挪了两步,中间的距离宽的能坐下第三个人。苏梵逸本来以为我要说什么,结果看见我这番小动作,不高兴地咬紧后槽牙,沉沉地呼出一口气。
“。。。我,我被婷婷拉到篮球场了,看到了你的投篮,很厉害!”
“就这样?”
“呃。。。以你的水平,肯定能得第一名,季杨他比不过你的。”
苏梵逸冷冷地嗤笑了一声,“我又不是为了赢他去参加篮球项目的。”
我听到这话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器材室里再度恢复安静,总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停止流通了,有丝丝寒意从不远处传来。一片寂静里那如擂鼓般的心跳声格外明显,我偷偷深呼吸着,想要压下这迫人的心跳,却适得其反越来越快,耳垂漫上了一抹红色。
“你。。。”
“你。。。”
两道声音同一时间响起,像是有某种默契一般,苏梵逸挑了挑眉,抬高下巴示意我先说。
“你当初放弃篮球具体是发生了什么?可以讲讲吗?如果想起这件事会让你不开心,那就不讲了,没关系的,我就随便问问。。。”
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说出这番话,最近脑海里就一直想着以前他究竟生了多么严重的病?才必须要放弃自己的热爱,心疼地止不住瑟缩着,想要了解他的过去,想要用尽一切手段去安慰他,见不得他众星捧月顺遂的人生有一点点的难过与悲伤。
苏梵逸听到问话低下了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眉眼,但我就是能从其中感受到他的难过。
他无意识地盯着深灰色的水泥地,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小时候跟着我爸天天打篮球,梦想着以后进国家队,也因为我天赋好,爸爸找了专业的老师教我。那时候年纪小每天玩命练,不停地参加各种比赛,一次又一次挑战身体的极限。我妈妈总劝我停下来休息一下,我不听。后来的一次比赛上被人恶意攻击,伤了脚,那时的我太要强,觉得哪怕脚受伤了我也能赢,硬要上场。最后比赛输了,脚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长时间打球就会钻心地疼。一直教我的老师摇摇手说我没希望了,那一刻我爸眼里的光熄灭了,他一直有个篮球梦只可惜自己没做到,期盼着他的儿子能有机会做到,结果又是一场空。”
苏梵逸讲了一大段话,停了一会儿,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继续说着。
“因为我的受伤,我妈和我爸大吵了一架,她认为是我爸为了那个篮球梦太过心急才导致我变成如今这样,甚至还提出了离婚。当时我从房间里拄着拐出来,发誓再也不打篮球了,她才没有再提过离婚的事。从此篮球成为了我家被禁止提起的存在。”
苏梵逸抬起头,眼角有点微湿,自嘲地笑了一下。
“从小就被人夸什么天赋异禀,还说我以后的成就一定能超过姚明,真是笑死个人!今天投篮那群人夸我厉害,我心里就想:厉害个屁!他们要是知道我曾经输过比赛受过伤,还会向今天一样捧着我吗?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只脚的旧伤会复发?到时候别说投篮了起跳都难。你知不知道当一个人失败的时候,冷眼和奚落会把人压死!”
苏梵逸越说情绪越激动,我似乎很少看到他情绪波动如此大的场景。他从垫子上站了起来,抬起那只受过伤的脚用力踹了一脚墙面,细微的碎屑掉落在地,我的身体反应快过大脑,冲了上去紧紧抱住了他的腰,柔软的胸膛撞上坚硬的后背,两个人的身体俱是一颤,双双愣住了。
苏梵逸原本还在气自己没用,突然一双纤细柔软的手臂环抱住了他的腰,似乎还在用力,腰腹上的一层肉被挤压得生出痒意,后背撞上一副温热的身躯,好像有什么圆润柔软的东西贴在他的背上,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着,心中的怒气像是被人浇了盆冷水,瞬间熄灭了。他伸手想要扯开腰间的束缚,指腹刚碰到那细腻的肌肤,像是有股电流刺了他一下,忙又收回了手。
过了两三秒,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小脸贴在苏梵逸的后背上,源源不断的热量传来将我的脸烧的滚烫,红得彷佛能滴出血一样。我立刻松开了那劲瘦的腰肢,倒退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双手无处安放,眼神飘忽不知道该看哪里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