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置办了新的宅院，但是柳言初之后也没去过几次。

主要是宥连珏变得忙碌了起来。

柳言初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在心里数着，这个月他们也就在小院住了不过两日罢了。他虽不是缠人的性子，但是一会儿午时见了那人，还是要问上几句的。

也不是非要人多陪陪自己，而是关心关心罢了。

柳言初给自己找着了合适的理由，心情好了几分，从袖口取出一个赤金小球，这小球虽小，竟还雕着细致的花纹。

这小球入手是恰到好处的温热，用来暖手正合适。

国子监的祭酒体恤学子，一入冬就在学堂里摆上了炭盆。这会儿的天气还没到极寒，挨着炭盆坐的学子，热的后背都微微冒汗。

只是柳言初比旁人都怕冷许多，他又离炭盆远，枯坐半响，便手脚冰凉的缓不过来，穿的再厚也无济于事。

宥连珏忙的接连几日没来见柳言初，前几日在号舍里好容易见了，连饭也不让他先去用，抱着人先亲了个过瘾，才腾出手摸摸他的脸。

柳言初只觉得宥连珏一次比一次霸道，到现在已经让他招架不住了。

他微微喘着气，想拿开脸上手，避开那人幽深的目光，只是刚触到，就被抓牢了。

“手怎么这么凉？”宥连珏皱眉握着他的一只手，又把另只手一起抓起来拢在手心。

柳言初早习以为常了，不过有人暖着还是舒服的，他老老实实的让宥连珏握着：“每年都这样，无需大惊小怪。”

宥连珏眼神中透着不赞同，刚想开口说他两句，又把目光移到他的脚上。

柳言初被宥连珏突然拦腰抱到了床上，幸好他早已习惯了这人动手动脚毛病，也不挣扎，顺着他的摆弄，坐在床边。

等到宥连珏摸到他的脚时，果然触之所及是意料之中的冰冷。

“手脚都这样冷，怎么还说是大惊小怪呢？”宥连珏又把他的脚放到了自己怀里，“学堂里的炭盆可是不够？我让人再给你周围添上一盆。”

柳言初可不想让自己这么特殊，何况其他人还觉得热，若是专门在他那摆了一盆，那岂不是明晃晃的告诉大家，他柳言初身体不如别人强壮嘛。

“炭盆添的多了，也呛得慌，还是算了。”

宥连珏忘了这小祖宗是个难伺候的主儿了：“那手炉呢？这个用着总行吧。”

柳言初还是摇了摇头。

宥连珏语气中带上了责备：“这也不用，那也不用，自己的身子都不知爱惜，怎么如此任性？”

柳言初听他说自己任性，也起了性子，把脚从他怀里拿了出来：“我的自己的身子，又没碍着别人，何必来说我。”

宥连珏知道自己是关心则乱，说错了话，放松了眉头，又去抱他的脚，抢了几回，才终于又抱到了怀里。

看柳言初还是负气的不看自己，宥连珏捧起他的一只脚，低头在脚背印了上去。

柳言初余光看到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就要收回脚，可宥连珏早料到了，握得极紧，这一下子竟没有挣脱出来。

宥连珏看着他红透了的耳尖，笑靥如狐般狡黠：“躲什么，你哪里我没摸过。”

柳言初红着脸对他怒目而视，每次这人都说些诨话，让自己又气又羞，却拿他没办法。

“说吧，为什么不想用手炉？”宥连珏看他看看自己了，就知道哄好了，这才提起了刚刚的话题。

“这才多冷，哪有人就用上手炉了？”

柳言初是怕冷，可是如今连一些娇小姐都没用手炉，他才不愿意让其他人都瞧自己笑话。

宥连珏千想万想都没想到是这个理由，他是觉得自己不冷才是最重要的，管他人做什么。

可偏偏柳言初内里是个极爱面子的小公子，宥连珏之前就发现了。只是这次为了别人的目光，连自己的冷暖都不顾了，他觉得这样不行。

“你天天在学堂都这么冷着，还让我如何安心听学？”心里的话宥连珏也不敢再说，只能哄着他：“后日我给你样手炉，保管叫人看不出来。”

等到后日，宥连珏只从怀中取出一个织锦囊，塞进他手里。

柳言初接过，沉甸甸的，入手是恰到好处的温热。

“这是什么？”柳言初一愣，打开锦囊，里面竟是三枚不及婴儿拳头大的赤金手炉。炉身虽小，却还雕着极精致的缠枝莲纹。炉盖镂空，热气丝丝缕缕透出来，小巧得能完全拢在掌心，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炭我已让人备好了，在你书童那里。每个能暖一个时辰，”宥连珏看着他新奇的摸样，眼底浮出笑意，“时辰到了，就找个由头出去，悄悄换一个。”

柳言初把暖炉放到手心握了握，大小正合适。他又把暖炉放回了锦囊，确定没人能看出里面是什么东西，这才满意的收下了。

如今柳言初每日上课，都揣着暖炉，有时带上两个，一个放在腿间，也能暖和不少。

只是今日柳言初计划的很好，可宥连珏又有事来不成了。

柳言初从文辰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后，什么也没说。他饭本来就用的不多，今日的膳堂做了细汤面，柳言初一根一根的挑着吃，把文辰看的着急的很，可也是不敢催上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