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打扫的下人们听到了动静,也只抬头看一眼,就接着干活了。
燕儿从小厨房拿了些新鲜的肉,经过西厢房,正巧听到里面的动静,顿了一下,又加快脚步去正屋。
昨晚那小崽子到了新环境,到处嗅嗅闻闻,云织怕它惊扰了少爷睡觉,就说要拿走,柳言初没让。
结果到了早上,柳言初想翻身时,才发现自己头发被什么东西压着。他伸手一摸,摸到了毛茸茸的东西,就知道是小猞猁了。
可早上等屋里进来了人,这小猞猁又嗖地钻到了床下,怎么叫也叫不出来了。
燕儿拿了一小碟的肉丝进来,先放到了床边,看小猞猁不出来,她又改蹲为趴,低头唤道:“小猫咪,快出来,有好吃的。”
云织伺候着少爷用膳,腾不出手去训她,只能嘴上斥道:“快些起来,多大的姑娘了,还这么趴着,让人怎么看。”
燕儿背着她吐了吐舌头,起身来到少爷身边道:“少爷,我听到宋公子那屋有动静,像是两人在吵架。”
柳言初担心这两人是真吵起来,放下筷子就起身准备去看看。
到了门前,柳言初先是留意了一下房中的动静,似是有说话声,听着倒也不像吵架,他敲了敲门,道:“宋岩,景著,可醒了?“
里面先是瞬间安静了,然后才传来宋岩的声音:“醒了,进来吧。”
宋岩坐在床边,景著还靠在床上,看着两人关系挺好的样子。
云织招了两个丫鬟,进来伺候两位公子穿衣洗漱。
宋岩自己站了起来,对着另外一位丫鬟道:“他喝多了,还难受着,让他再歇歇。”
陈景著弯了弯嘴角道:“无碍,我这就起了。”
柳言初在一旁坐着,知道这两人是和好了,嘴上还要打趣:“你们是又好了,可是折腾了谦益,到现在醉的还没起来。”
宋岩听到后,没说话,脸却红了。
柳言初还是第一次看到宋岩这么害羞的样子,不免多看了两眼。
几人回到柳言初的屋子,丫鬟们又加了些菜,柳言初陪着他们慢慢用着。
陈景著跟之前无异,吃饭间偶尔跟柳言初聊上几句,只是宋岩安静的有些异常。
特别是陈景著给宋岩夹小菜时,宋岩竟然是小声地冲着他说谢谢。
柳言初挑了挑眉,只觉得看不懂这两人之间的氛围,怎么昨天还冷战着,今日倒像是新婚第一天的小夫妻。
算了,只要和好了就行,管他像什么呢。
等他们俩也用完了,柳言初便说自己有事要出去一趟,若他们不急着走,就在院中待着也行,等苏谦益起了一起走。
他又对着云织道:“你们看着点江公子,等会还没醒,就派人进去叫他。”
云织道:“江公子一早就走了,连早膳都没用。”
陈景著叹道:“他昨夜也喝了不少,竟然能醒的这么早。”
柳言初也没想到江清辞一大早就走了,不过只要人没事就行。
文辰也准备好了,站在门口侯着。柳言初又嘱咐了一句让下人们看着点小猞猁,就带着文辰走了。
只是他们这次是从柳府的后门出去的,后门门口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蒲帘小车。
柳言初刚踏上去了一只脚,从帘子后突然就伸出了一只手把他拉了进去。
文辰唬了一跳,可又不敢说那只手的主人,只能对着驾车的青源发牢骚:“你们府上的马怎么这么不懂规矩,我还没上来,就急着要走。”
那老老实实站着的马正巧扭过头,青源探身去摸了摸它,低声道:“别气,这说的不是你。”
宥连珏听见了文辰的抱怨,对着他怀里的柳言初,挑了挑眉:“你这书童倒像极了主人,脾气可不小。”
柳言初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待着,道:“对待你这样的登徒子,这都算好的了。”
宥连珏大呼冤枉:“登徒子是不自量力,咱俩明明是你情我愿,要不索性我们公开了。”
柳言初闭着眼淡淡道:“歇了你这心思。”
宥连珏本就是说说而已,他把下巴抵在柳言初头上,突然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柳言初抬眼去看他。
“我笑啊,”宥连珏越说笑得越开心,“我笑咱们俩这样,像不像那受到家人阻挡,偷偷幽会的有情人。”
这么一说,柳言初也觉得挺像的。
“那宥公子,是要带我去哪里幽会。”
“到了就知道了。”
马车没行驶多久,就停在了一处不安静的祥子中。
柳言初打量着眼前这处宅院,青瓦粉墙,门楣寻常,看着是一户平常百姓住的地方。
宥连珏拉着他的手,推开了院门:“这是我为咱们买的小院子。”
柳言初不明所以的跟他进去。
进来正对着的就是主屋,左右各得两间屋子。这院落不大,却收拾得干净利落。一方天井,几丛疏竹,旁边的葡萄藤席下摆着一组石桌椅,墙角还倚着一株挂满石榴的树。
这里哪怕是跟柳言初的院子比起来都简朴得近乎冷清,却也别有一种让人心安的静谧。
宥连珏又带着他走进主屋,屋子里的一应摆设用具,都是照着宥连珏屋子的规格添置的。
“为何买了这处宅院?”柳言初不明白他买这处院子做什么,文安候府那么大,还不够他一人住的?
宥连珏叹了口气,眼里显出些无奈来:“有时候我怀疑你是真的喜欢我吗?难道你就不想咱们有个院子,能光明正大的待在一处吗?”
柳言初是想跟他在一处的,不然今日也不会丢在府里的朋友,出来陪他,只是他还没想过住在一起。
宥连珏又带着他细细参观着。一些还未上架的书册,还随意堆在案几上,卧房内的窗棂对着后巷一小片碧空。
柳言初走走看看,最初的那点不安,渐渐被这新鲜环境带来的兴致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