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叫了他们一起去正院用膳,他们一家人确实许久没聚了,柳言初便提前去了,陪着母亲说说话。
柳夫人见了自己的小儿子,也是愁眉不展的样子。
“如今朝中好像又不太平,好在你父亲在礼部,牵扯不大,但我也几日没见他笑过了。”柳夫人把柳言初拉到身前,“一会儿见了你父亲,说些好听的,宽宽他的心。”
柳言初一开始只觉得母亲多虑了,他也没见过柳侍郎几次笑脸,面上还是乖巧应了下来。
等到柳侍郎来了,面色深沉,不发一言,柳言初才警觉朝中或许真的不太平了。
柳言瑾显然是比柳言初更了解朝中的局势的,他这几日也回来的晚了些。
席上只有柳夫人与柳言初在说着话,那对父子没人主动去问的话,就没见谁开过口。
这顿饭吃的柳夫人更觉堵心,听到柳侍郎又叫柳言瑾去书房,挥挥手让他们快离开,别在她面前看得人心烦。
柳言初又留下宽慰了几句,也被赶着回去休息了。
第二日,宥连珏让青源捎了口信,今日有事,午时就不来了。
正好柳言初心里惦记着昨晚的事情,他正好问问苏谦益:“近日朝中可有大事发生?”
苏谦益本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汤,听到柳言初的话,坐直了身体,面上也严肃了几分:“你知道了?”
柳言初道:“是昨日见了我父亲,能让礼部的人都愁眉不展,想必是朝中有事发生了。”
宋岩皱了眉头:“怎么我爹什么也没说?”
“你最好也装不知道,别在这个节骨眼找事儿了。”苏谦益看他一眼,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是西北的那些蛮子,不老实了。突厥这几年风调雨顺,可是胆子养肥了。如今来信说路途遥远,派出的人要晚些日子才能到。”
每年突厥的使节都是在元旦前来的,今年离元旦还有些日子,却突然说路途遥远,这就是在明晃晃的昭告自己的野心。
从太上皇平定了边疆,到如今的昭明帝,不止百姓们过了许多太平年,连官员们也都习惯了这安稳的日子。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挑衅,朝中的声音必要分成几派了。
柳言初最担心的还是苏谦益。他父亲是当今的太尉,掌管禁军,虽然这些年被昭明帝暗中削了些实权,但依然是武官之首。
“苏太尉的意思是?”
苏谦益这才露出些焦躁来。他学会了在外轻易不露声色,但是到底还是十六岁的年级,在好友面前,还是隐藏不了多久。
“父亲是想要等到元旦后,见了突厥的使节再定夺。”
这就是求稳了,只是那突厥都敢这么说了,他们到底有没有派出使节,谁也不敢确定了。
柳言初道:“若是等不到使节呢?”
苏谦益目光沉沉的看过来,柳言初与之对视一眼,也沉默了。
下午上课前,苏谦益又抓着宋岩强调了一遍,让他不要在外面乱说话,不然被谁记住了,就要成了日后的把柄。
其实京中已经隐隐传出了要打仗的风声了,只是相信的人没几个罢了。
但是国子监这两日布置的课业也悄悄的变了,从以前的治水、用人这些,变成了边疆的防御等事宜。
唯一的好处就是,宋岩不再愁苦了。
他写这些行军布阵的文章,也不玩笔了,一口气洋洋洒洒的写了三大张,第二天都把苏博士惊到了,
苏博士拉着他问了许久是不是抄谁的,把宋岩又气个够呛。
在月试的前一天,苏谦益告诉他们,昭明帝还是采纳了苏太尉的意见,决定先等。
这也不知道是不是好消息,但不管怎么说,至少大家不用提心吊胆的过今年的元旦了。
柳侍郎虽没跟柳夫人讲过朝堂上的事情,但是她还是能从柳侍郎的脸上看出来些许的。
这两日,柳侍郎回家也能跟柳夫人聊一些家常,她便知道事情差不多解决了。
之前柳夫人都没心情准备柳言初的生辰,不过生辰礼是早早备下的,如今再去准备也不晚。
柳言初的生辰,从小就不像别的公子一样,大操大办。
柳夫人怜惜他,怕办的太大,请的人多,他受不住那么多祝福,就只关起来在府里过。
直到柳言初结交了些好友,每次生辰也会叫上他们几个。
今年柳言初却想添上两人,他写了这次生辰要邀请的人,唤了云儿来:“去把这个交给安嬷嬷。”
柳夫人正在听管家汇报明日的安排,云儿进来先请安:“夫人好,二少爷让我拿了名单给安嬷嬷。”
“给我吧。”之前每年要请的就是那三人,这次专门写了一份送来,柳夫人就知道是要添新人了。
她扫了一眼,看到宥连珏时,还暗中叹柳言初懂事。再往下是江清辞三字,这个名字她确实第一次见。
“这江清辞是何人?”
云儿道:“回夫人,好像是二少爷在国子监的朋友,上次来府中送过一回东西。”
柳夫人点了点头,既是国子监的,那就没什么了,多交几个朋友,也是好的。
她让云儿回去,想了想,又让管家再添几道菜。也不知道言初这新朋友爱吃什么,只能甜的、咸的都备上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