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云织多余担心了,柳言初是一点要出门的意思都没有。
他接下来的几日,他不仅不出门,连碧落阁的院门也没出过。
其实柳言初知道自己在逃避,他记得柳言瑾那日最后说的话,是要分开的意思了。
这事是因他而起,但是这会儿的他怎么能劝自己喜欢的人跟别人好呢?他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
秋假眼看着过半了,春桃实在看不下去少爷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趁着下午的日头好,硬拉着他去府中的水榭处转转。
这会儿是刚用完午膳的时辰,府中鲜少有人走动,柳言初坐在亭中,看着水里的锦鲤争抢着吃春桃洒下的鱼食。
要是能做一尾鱼也挺好的,柳言初想着。鱼不会说话,也没有七情六欲,每天抢抢食,摆摆尾,怎么不算快活呢?
想着想着,柳言初就叹出了声。
春桃也是没招了,这几日少爷不管做什么,到最后都会成这幅样子。
她低下头去整理装鱼食的瓷盅,想着还能怎么哄少爷开心。
两个小丫鬟端着物什从抄手游廊那头走来,低声交谈顺着风飘过来几句。
“……还在府门外站着呢,这都第几天了?”
“可不是么,明明去围猎前两人还好着呢。也不知他哪里惹到咱们大少爷了,一次都没让人进来过,也不准咱们告诉……”
话音戛然而止,显然是看到了栏杆边的柳言初春桃,两个小丫鬟吓得脸色一白,匆匆行了个礼,快步走开了。
春桃瞪着那两个小丫鬟,背后嚼主子舌根,等她告了柳管家,去罚她们的俸禄。
柳言初低着头思索半响,看向春桃:“她们是在说大少爷和宥连珏吗?”
“是……是大少爷严令,不许任何人告诉您宥公子每日都在门外求见。奴婢,奴婢不敢说……”
春桃其实不明白宥公子之事为何不能告诉小少爷,明明是大少爷与他闹别扭,不愿让他入府。难道是怕小少爷心软,把他偷放进来?
“他来了几日了?”
“回少爷,自您回来的第二日就来了。”
柳言初知道,他哥那日把他送走后,一定又去找宥连珏说了什么。他哥的又是个说到做到的性子,只怕宥连珏再站上两月,也进不来。
“走吧,去听秋阁看看我哥。”
这几日不光碧落阁死气沉沉,在听秋阁里服侍的人也是如履薄冰。
那宥连珏每来上一天,大少爷的脸就冷上一分。
去书房送茶的人,已经被骂哭两个了。不是说茶凉了,就是泡的茶叶不对,总之就是他们这些下人不上心。
柳言初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小丫鬟在门口互相推着,谁也不愿意进去。
“给我,你们下去吧。”
“二少爷!”这两人互相看看,却拿不定主意。
柳言初冲他们笑了笑,从他们手中接过茶托转身进了书房。
“让你们上个茶,上了这么长时间,又去哪里躲懒了?”
“去喂鱼了。”
柳言瑾正站着练字,听到他的声音才停了笔:“是你。我以为是送茶的丫鬟。”
“怎么对丫鬟们这么大的火气啊?”柳言初走过去看他哥的字。
他哥写的时候定没顾笔法,字字如斗,墨迹淋漓处力透纸背。
真是好大的火气啊,柳言初默叹着。
柳言瑾拿过一张新的宣纸盖在了上面,从书案后走出来,给自己倒杯茶。
柳言初跟着他坐下,道:“哥,我知道宥连珏来了。”
柳言瑾把杯子重重的放下:“谁在你面前嚼的舌根?”
“没人,只是他日日来,我早晚会发现的。”柳言初又倒了杯新的给他,“哥,我不希望你们两人因为吵架,那样只会让我更没脸见你。”
柳言瑾道:“若你是为了此事,就不必说了,我已决定了。”
柳言初看他这样,心里着急了:“哪有你这样的!怎么因着这点小事就不跟他好了,他又没做错什么,你这是不负责任。”
“我对他负什么责任?!”柳言瑾觉得这话听得真可笑,宥连珏诱骗了他弟弟,他还要对宥连珏负什么责任。
柳言初被他哥的话惊到了,没想到他哥竟是个薄情郎。
“你们平日的种种你竟忘了吗?你这样子说话,该多伤他的心?”柳言初现在知道了求而不得的痛楚,他不愿让宥连珏也这么伤心。
柳言瑾听他话里话外都是心疼宥连珏的意味,头一次觉得有苦说不出。
这个时候不能说,说了只能让宥连珏更有机可乘了。
“我还是那句话,我们两个以后没关系了。”
柳言初被他气的起身就走,等回到自己院子,却又开始气自己。
这两人这么下去,怕是真的要桥归桥,路归路了。
柳言初对处理这些事情没有经验,他想了想,还是得把小暑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