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辰还从未见少爷哭的这么伤心绝望过，就算是有天大的错，他也一句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柳言初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喜欢上了宥连珏，可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对自己也很生气，喜欢谁不好，非要喜欢上自己兄长的意中人，况且这两人还是两情相悦，那他在中间成了什么？

在这对自己的厌恶中，还有一番说不清的委屈，这委屈使得那恼人的眼泪源源不断，他扯袖子下了狠手去擦。

“少爷，咱们以后离宥连珏远远的，再也不见他了！一阵日子之后，你就会忘了他的。别再哭了，好不好？”

文辰哽咽的去察看怀里的柳言初，却发现他脸上已经被袖口的绣线擦伤了。

文辰惊呼一声，让他别再碰脸颊，自己小跑着去拿了药膏来。

眼下的那两块肌肤已经被磨薄了，一碰就疼，柳言初却觉得疼点好，这就是给他的教训。

文辰给少爷脸上小心地抹着药，心里恨死宥连珏了。没有他，少爷还是那个谪仙一样的小公子，哪里会成现在这幅摸样。

柳言初由着他擦，此时虽不想哭了，但还陷在自己的情绪里拔不出来。

他恹恹的躺在床上，连晚膳也没用。又怕被一会儿回来的柳言瑾发现，早早的就让文辰熄了烛火。

听到柳言瑾进来的声音，他侧身面朝墙躺着，哭了一下午，眼睛和脸都肿了，至少这会儿是见不了人的。

这一晚柳言初迟迟睡不着，又碍于他哥躺在旁边，不敢翻身。直到天光渐白，才阖了眼。

只是也没睡多久就又醒来了，不用照镜子，柳言初就知道自己的眼睛肿的更厉害了。

他正缓着神，就听到旁边传来了柳言瑾的声音：“醒了？”

柳言初这才发现他哥还在床上，见自己醒了，把手里的书放到了一边。

他觉得眼睛难受的很，伸手想去揉，又被他哥拦住了。

“清风，去拿两个煮熟的鸡蛋来。”柳言瑾握着他的手腕，“说说吧，昨日哭什么呢？”

柳言初摇了摇头，“没什么，是一些小事。”

“一些小事能让你哭成这样子，你当我会信？还有，脸怎么也肿了，谁打你了？”

柳言初道：“没人打我，哥，你别问了。”

他想把自己的手腕抽出来，柳言瑾却握紧了让他动不了。

“你不说，真当我问不出来？”

柳言瑾看他还沉默着，也不再逼问，只是放开了他的手腕。

柳言瑾冷冷道：“文辰，你来说，你家少爷昨日怎么了？”

文辰只跪在地上，低着头却也不敢说一个字。

“好啊，”柳言瑾动看他这样，也动了气，“清风，给我掌他的嘴，什么时候他想说了，什么时候再停。”

从床下传来一声闷响，文辰把前额结结实实地磕地面上，却还是没开口。

柳言初听到声音，立马坐了起来，咬着唇看着他哥：“是我不让他说的，为何要打他。”

“是要我亲自动手是吗？”柳言瑾没理他，只是眯着眼看清风。

文辰自知逃不过了，咬着牙抬起头。清风面露不忍，但也知道若是主子来，力道是要比自己还狠的。

清脆的巴掌声响了第一下，柳言初手脚并用着想要爬下床去拦，却被他哥按在腿上。

等到第二巴掌落了下来，柳言初了绷不住了。昨天哭了许久，也没把眼泪哭干，他眼泪模糊着去抱柳言瑾的手臂：“我说，我说。”

清风停下了手，小心地看向柳言瑾。

“说。”

柳言初放开了他哥的手臂，坐在旁边，双手环着自己的腿：“昨日我们在泡温泉，宥连珏来了，还把我从池子里一路抱了回来。”

柳言初实在是没办法把自己喜欢宥连珏的事情，直接说出口，只能从昨天的事情说起。

“他，他是裹着布巾抱我的，还给我擦了脸。”柳言初颠三倒四的说着，“我想喝茶，他又说茶太冷。他给我擦头发时，我，我想......”

柳言初鼓起勇气看向他哥，眼泪一滴一滴的滚落下来：“我好像喜欢他。”

柳言瑾听到宥连珏从温泉处抱他回来的时候，脸已经黑了。宥连珏明明跟他说好的不表明心意，却又在私下里对他弟弟动手动脚。

家里因顾忌柳言初的身体，一直没给他讲这方面的东西，怕他知道太早了不知节制。

就是这样一个什么也不懂的人，竟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说喜欢上了宥连珏，柳言瑾是半个字也不会信的，认定他是被宥连珏诱骗了。

床上的兄弟俩还未换下寝衣，柳言瑾索性用袖子轻轻地沾着他的脸：“我当是什么。没事儿，你还小，不是你的错。”

柳言初看他哥没生气，愈发的愧疚了，“我知道，你们两个已在一起了，是我不该喜欢上他的。哥，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见宥连珏了。”

“不见宥连珏是对的，一会儿你先回府。”柳言瑾道。

“还有，我跟宥连珏不会在一起了。”

苏谦益几人是下午才知道柳言初已经回府了的。

他们昨天玩的开心，看到柳言初被抱走了也没太在意，今天想趁着走之前再泡泡，却没想到倚梅轩已没人了。

碧落阁的丫鬟们见到这对主仆脸上都带着伤回来，吓的以为他们在路上遭了贼人。

云织和春桃两人，一人照顾着一个，给他们上着药。

这两人的嘴也紧的很，柳言初只说自己做错了事，被兄长责罚了，其余的再也不肯透露半分。

云织愁眉不展的端详着柳言初的脸：“少爷，这几日可别出门了。京城本就干的很，再让风一吹，您这脸就不用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