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言初将手中的册子放在书卷上面：“这是江清辞今日送来的，他把陆太傅每日让他看的书，还有陆太傅讲的内容都记在了上面。我想着，或许对哥哥有用。”

柳言瑾挑眉，拿起一本翻看起来。第一页上的记得这段文章，就是他没看过的。

等他专注的看完了这一整页，才道：““这些都是江清辞整理的？”

“是。他方才特意送来给我，还为我讲解了一遍。”柳言初如实相告。

柳言瑾手摩挲着册子：“这江清辞也算是个知恩图报的。”

“只是言初，”柳言瑾又把那册子合上，扔到了原来的位置：“你当日帮江清辞时，可料到那孔子轩会转而看上你？”

柳言初脸一下子沉了。

“好，就算当时你不知，那晚我是不是跟你说了，让你不要管他们的事！“

柳言瑾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你只当我不帮你，可曾想过若是你真出了事，我要怎么跟母亲交代？我和父亲又该如何？”

柳言初红着眼眶，咬了咬嘴唇，还是开口道：“我没自己去，我是找了宥连珏帮忙的。那孔子轩对我起了歹心，这原也不是我的错！”

“宥连珏，宥连珏，你可知宥连珏.....”柳言瑾骤然停下，不再往下说。

柳言初拧眉：“宥连珏又怎么了？”

柳言瑾这会儿意识到，好像他之前对柳言初的管教有些问题。

他烦躁的起身，踱步到窗前，站了片刻，就这么背对着柳言初道：“是我当时没拦你找宥连珏，这不怪你。”

“只是，言初呐，你可知世上除了我们，再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柳言瑾转过身来，语气缓和了些：“对你好的这些人，那是因为你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家里以前总是对你管得严，也是想着让你少接触这些事情。只是忘了你终究是长大了，早晚有一天也会独立门院。我们不求你闻达于诸侯，但你也要记得，你是柳府的小公子，不是随便一个人，就值得你舍身的。”

“我...”柳言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他知道了为何他哥这次回来，这么刻苦了，他哥怕自己中不了状元，面不了圣，在朝廷无法立足的话，就不能护他们一家人了。

柳言初一路无言回到自己院中，却是再也看不进书。他想到苏谦益已经跟着他哥学着为人处世了，宋将军在为宋岩在朝廷铺路，陈景著的哥哥和父亲一个在审刑院，一个在户部，总之他们都是要参加科举当官的。

好像只有他，对入朝为官之事没有那么执着。

还有，柳言瑾那没说完的那句话，宥连珏对他好，难道不是因为他是柳言瑾的弟弟吗？他自己有什么好让宥连珏企图的呢？

因着这一晚，柳言初也不打算去找宥连珏说围猎的事情了，他决定再拖几日之后，就告诉宋岩，宥连珏有别的事要忙。

等到了七夕这天，柳夫人早早地来叫他起床。

“初儿，快起身了，今儿个可是七夕，你不是约了人去红螺寺吗？”

柳夫人坐在床沿，正拍着床上的柳言初，她身后跟着两个捧着衣裳首饰的丫鬟，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柳言初睁开眼，嗓音还带着睡意：“娘......这才什么时辰？”

“不早了，”柳夫人伸手掀开了被角，语气却不容拒绝：“红螺寺的月老最是灵验，你既要去，就得赶早，这才能显出心诚，知道吗？”

她说着站起身，示意丫鬟们上前。

柳言初只得起身，一个丫鬟捧着件月白底绣金丝云纹的锦袍，展开来给他穿上，柳言初看了一眼正系着的红珊瑚纽扣，想说什么，忍住了。

接着是一条珊瑚赫色缀玉腰带，他抿起嘴角，还是忍住了。

直到最后一人端着个黑漆描金托盘上前来，他看着上面摆着各色发冠、玉佩、香囊，终是忍不住了：“母亲，我是去红螺寺，又不是成亲。”

“今日京城里未出阁的小姐们多半都会去红螺寺上香，”柳夫人让他坐下，她拿着发冠在他头上比划：“我儿这般品貌，自然要好生打扮打扮。”

等柳言初穿戴好了，柳夫人转头对身边的嬷嬷道：“去请三少爷过来。”

柳言初有些意外：“言旭也去？”

“他今年也满十五了，该出去见见世面了。”柳夫人语气平淡，“你是嫡兄，带着他也是应当的。”

家里有两个姨娘，这个柳言旭是宋姨娘所出，也上着学，只是不在国子监。还有一个楚姨娘，生了一个姑娘，今年只得6岁。

“那我哥呢？”柳言初带着他去到无妨，只这意思是今日家里只有他们俩去了。

“你哥啊，”提到他柳夫人就叹气：“说今日约了同窗论诗词，怎么劝都不愿去，罢了，随他吧。”

不多时，柳言旭便到了。他也穿着一身簇新的宝蓝色圆领袍，上面绣着曲水云纹，虽没柳言初的华丽，却也是能看出是用了好料子做的。

柳言旭站在门外，垂着眼恭敬地行礼：“母亲，兄长。”

“进来吧，”柳夫人语气温和。

“今日你随兄长去红螺寺，一切要听兄长安排，莫要失了礼数。”

“是。”柳言旭轻声应道，然后抬起了头。

柳言初打量着这个平日很少往来的庶弟，柳言旭生得倒也算清秀，眉眼间颇有几分宋姨娘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