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收拾停当,柳府的马车早已候在门外。柳言初率先上车,柳言旭紧跟着。
柳言旭悄悄的打量着,这轿厢比他平时乘的大上一圈,他借着袖子的遮掩,摸着手下的软垫,又摸了摸自己的衣服,这软垫竟也是用的云绫锦。
“去过红螺寺吗?”
柳言旭缩回了手,回道:“没有,今日是第一次去。”
“那里的素斋不错,”柳言初看他拘谨,便找着轻松的说:“特别是桂花糖藕,回程时可以带些。”
“是,那我多买些,给父亲和母亲一份,大哥哥、二哥哥和妹妹一人一份。”柳言旭笑了笑,他娘出门前给了他许多银钱,让他在外一定要大方。
柳言初看他有心,低头环视自己的腰间,解了其中一个玉佩,递给他:“我看你今日身上素净了些,毕竟是过节,这个你带着。”
柳言旭这还是第一次跟柳言初单独出去,没想到就得了他一个玉佩,他也没推辞,双手接过:“多谢二哥哥。”
言罢,他就低头系上了。他娘跟楚姨娘那边,都是靠柳侍郎的俸禄生活,每月也没分的多少,自然没得钱添置好行头。就今日这身衣服,还是柳夫人送来的。
马车行至城门附近,忽然慢了下来。柳言初掀帘一看,只见前面排着许多马车,都是赶往红螺寺的香客。
柳言旭也从车窗探头:“今天果然热闹。”
约莫多半个时辰后,终于抵达红螺山脚下,柳言初与庶弟下车步行上山。
他们到庙门口的时候,其他人都还未到,两人就站到寺门前那两株古柏下等候。
只是柳言初这一身打扮太惹眼,看着没了往日的清冷,眼角眉梢都带着明艳,往来的小姐们缓下了脚步,半掩着脸偷偷打量。
柳言初没注意那些,到是柳言旭不自在起来。
好在没多久,人就来齐了。
“这是舍弟言旭。”柳言初介绍道,“言旭,这位是江清辞,如今是陆太傅的门生。”
苏谦益几人是见过柳言旭的,柳言初就只给他引荐了江清辞。
柳言旭一一给他们行礼。
宋岩在一旁看着柳言初,咂舌道:“刚才上来时,我还道为何这儿聚着这许多人,原是因为你。”
柳言初这才注意到寺庙口站着许多人,这人里竟也不光是姑娘,还有几个公子,到是惹得其他人进出都不方便了。
“你怎知都是因为我?刚刚这可儿没这么多人。”
宋岩一听来劲儿了,昂首挺胸的经过这些女子身边。等过去了,才得意地问他们:“刚刚有没有哪家小姐看我?”
苏谦益看的牙疼,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下:“你可别给我们丢人了。”
柳言初跟陈景著早已跟他拉开了距离,江清辞往后看看,犹豫道:“不用等他们两个吗?”
陈景著道:“等闹完了,自会跟上来的,咱们先去魁星阁等着。”
七夕也是“魁星诞”,魁星主掌文运,多是男子来,有些姑娘家里有还在读书的兄弟,也会来拜一拜。
这会儿女子大多数都去参加祈福法会,魁星阁里倒还算清静。
柳言初双手合十,闭目默祷。他先是祈求柳言瑾明年的科举一举夺魁,然后才是求他自己在国子监的月试,之后都能顺顺利利。
他起身后,接过文辰手里的篮子,交给了一旁的僧人。
这篮子最上面的是要供奉的书籍,一本写着柳言瑾,一本写着柳言初,下面则是捐给寺庙的香火。
柳言初带着弟弟先往外走:“言旭,魁星拜完了,你一会是要跟着我们,还是?”
柳言旭腼腆着抿了抿嘴,道:“我刚刚看到了好友,想跟他们一起逛逛。”
出来过节,自是跟自己的好友一起更有意思,柳言初跟他说好了回家的时辰,就放他去找人了。
“接下来咱们去哪?”苏谦益也交了篮子出来了。
江清辞走到柳言初的另一侧,道:“我听说,这儿的月老庙求签挺灵的,不如去看看?”
柳言初打趣道:“没想到你还信这个。”
“俗话说,宁可信其有嘛,来都来了,走吧。”宋岩对这事一向积极得很,带头去了月老庙。
等几人求了签,宋岩又扭捏着不愿第一个去解签。
苏谦益道:“我先吧。”
解签的僧人拿着他的签:“公子目前福缘具足,往后跟夫人,也是举案齐眉。”
这便是上上签了。
宋岩一下子有了信心,递了手中的签道:“大师,故好而知其恶,恶而知其美者,是何意?”
“公子被情缘困扰之时,不宜轻率行事,需多与之相处,才可找到正缘。”
宋岩皱着眉让开了位置,他怎么觉得自己抽的不是上签呢。
僧人又接过了陈景著的,道:“此签福源平平,公子还是莫强求,该是你的跑不掉,顺其自然方有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