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人类如何知晓爱？

在这样细腻的情绪被人类意识到之前，一定经过漫长的演变。小心翼翼靠近「爱」的人，耐心紧张的心情让祂想起举起矛狩猎的过程。那时心跳如同此刻如鼓如雷般地响。

爱人是否与食物等同？

或许也有一点相似，试探性咬住心上人的脸颊后发现口感和食物完全不同。又因为对方没有推开挣扎所以心里浸蜜般甜。

但绝对不会像对待食物一样用力撕咬：不忍得见到心上人痛苦的表情，也无法接受下一次轻咬时得到被推开的可能。

爱首先是想要咬住的迫切心情，相伴而生的是不舍。

越露出相信他的单纯表情，五条悟心中想要咬住她的欲望越盛。这样的欲望像是肥皂泡泡一样挤压他的心脏，即使理智告诉他不能，肥皂水也会飞溅到心脏的各个角落。

他弯下腰，视线与五条空平齐。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终于足够孤立一切。几近完全相同的两双蓝色瞳孔，其中究竟含有多少对方的成分无从探究。

或许只剩下对方也并非绝无可能。

在过去的十余年中，牵手、倚靠、拥抱等等行为如同吃饭喝水一样平常。因为他们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五条空从来没有觉得过有什么不对。

直到今天五条悟与她额头相贴，呼吸同一单位的空气，吐出的热气撞到他的唇再弹回自己脸上，五条空才觉得自己心脏痒痒的。

心脏痒，到底是什么样的形容？她疑惑时习惯抬眼，正巧扫过五条空垂眼时落下的睫毛。这一瞬间她蓦然反应过来，原来不是痒。

是心跳得太快太快了。

他要亲她吗？

她要亲他吗？

*

偶然翻过的少女漫竟然是自己全部的恋爱知识储备，五条空左脑忍不住想这些冒着粉色泡泡的画面，右脑就出现了一个手拿锤子的小人殴打左脑。

——距离好近啊。

——比这更近的时候也有啊！这可是你哥哥！

还没有仔细分辨哪一边更大声，面前的五条悟先有了动作。他轻轻蹭了蹭五条空的额头，擦过五条空的鼻尖。额前碎发发出窣窣的摩擦声，在烟花巨大的爆炸声中竟然也如此清晰。

五条悟直起身，什么都不打算做。五条空说不好是失望还是庆幸，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到底怎么啦，一直不讲话。”

“因为烟花声音很大，就算说你也听不清。”

“现在没有了。”五条空瞥了一眼夜空，“哥哥要说什么？”

“没什么要说的。”

“...你好坏啊——我没在开玩笑。”

“我知道你是认真的。”

“呵呵！明明就一直在笑吧？”

“笑是觉得可爱。”五条悟边说着边向前走，像以往那样向后伸出手。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五条空盯着他的背影，最后只能无奈地叹口气。

这人到底知不知道她不是小孩子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