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空知道这一切并非巧合。
那个梦好真实,像曾经发生过一样。梦里的那个女孩、想要杀掉她的服务员和刚刚那个神秘的人,究竟有什么联系呢?
「神主大人」又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是最近没休息好,还是刚刚用力过猛,五条空总觉得脑袋晕晕涨涨地疼,一连遇到这么一大堆事情,理也理不出头绪。
手臂处一阵咸涩的疼,五条空下意识躲了一下,却没有喊出声。她仰起脸看向五条悟,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看起来可怜兮兮。
“还知道疼。为什么不躲?”
五条空自知理亏,小声嘟囔着,“当时被吓到了。”
“刚刚不是还嘴硬说一点也不害怕吗?”
“那只是因为不想哥哥太担心了啊。”五条空接着说道,“而且相比之下,更害怕的人是哥哥吧。只是有点本事的非术师而已,哥哥为什么要用术式呢?祂的剑就算真的刺穿我,我也不一定会死,我本来还想活捉--诶诶诶!好疼!哥!”
沾了药和血的棉签被五条悟丢进垃圾桶,他略微强硬地掰回五条空躲开的肩膀。
“你怎么确定祂手里的不是一击必死的咒具,想要活的有的是办法,你选了最笨的一种。”
五条空笑起来,不想和他再争辩,“诶呀,如果被其他人知道英明神武的五条家主也会担心敌人太强的话,世界会有大麻烦的诶。”
“为什么不用术式。”
“因为要抓活的嘛。”
“撒谎也是你的新习惯吗。”
最可怕的五条悟形态出现了。没有恶劣语气、没有生气表情,即使结尾用的是疑问词,却没有任何反问情绪的五条悟是最可怕的哥哥版本。
五条悟天生是做什么都不算太费劲的人,别人花费百分之一百力气才能达到的高度,可能永远不及他的天赋。
五条空曾以为常人热烈的情绪或者行为根本影响不到五条悟。这是五条家主的使命,是五条悟与生俱来的权利。
但相反五条悟比常人更敏锐细节,他比普通人更擅长分辨真相和谎言,能在混乱的世界中更快速地找到正确的部分。
因此从小五条空那些可以瞒过女仆、家人的小九九,都不能逃过哥哥的眼睛。
上次这么严肃的时候应该还是她离家出走那次吧?那时候的五条悟就是用这种方式套她的话,再留有余地以免去因他冷漠产生的隔阂。
果然从小读书的就是不一样。
“其实是很复杂的情绪啦。在交手的时候一直在回忆到底是什么时候得罪过人。仔细想想还是觉得很委屈吧,明明并没有犯错、甚至从小到大认识的人都屈指可数,来东京也努力在做大家口中很善良的事情。我也很想像现在哥哥问我那样,问祂为什么要抱着必死的决心杀掉我呢?”
五条空转过身,将自己的脸埋进五条悟的怀里,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熟悉的香味充斥着鼻腔,她贪婪地想要索取更多,以此气息滋润自己有所破缺的灵魂。
“但是没有得到答案,哥哥就先来了。我又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哥哥。因为你永远都会站在我这边,对吗。”
*
装可怜的招数很奏效,五条悟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否则他一定能发现端倪。
五条空直觉这事比她想象得更麻烦,在确保安全之前,她不想将五条悟拉进这个漩涡。
五条悟果然很忙。昨天半夜就不知道在处理什么事情,问过他也只是说家族问题。要他亲自出面的问题应该并不简单,但五条空不会插手家族事务,这是她很早前就为自己定下的底线。
五条家若一人独大,人心向哥哥是必然,偶尔有些小摩擦,五条悟也一定能够处理好。但如果她加入,那么势必会出现有心之人利用她的血脉和身份分心倒戈。她不想也不能站在五条悟的对立面。
哪怕这只是一种可能。
问题果然棘手,再睁开眼是身侧床铺已经空空如也。五条空伸手去摸想要猜五条悟离开的时间,却没想到角落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才走一会,你早点醒,说不定能见他最后一面。”
“什么啊--”五条空顺势伸了个懒腰,才反应过来肩膀还有伤,仔细感觉了下却没有任何痛感。
五条空惊喜地跳下床,扭头看自己的肩膀,发现那里已经没有任何痕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