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下腰与五条空对视，眼神不像在开玩笑，似乎势必要从五条空这里得到满意的答案。明明语气里没有一点生气的意味，五条空却看出他不开心了--卡在裤兜外的拇指正用力摩挲着布料，彰示本人有多不爽。

她也没说什么吧...

“只是想确认哥哥要在哪里住。”五条空硬着头皮开口，“如果不回京都的话，我就在这里陪哥哥等一会司机。不然一个人不是太无聊了吗？”

“等司机做什么呢？”

“当然是回——”五条空说到这里，才意识到五条悟这一趟不是专门送她回宿舍的。他口中的「回去」，目的地也不是别的地方。

“啊--原来哥哥...”

“啊--原来小空…”五条悟学着她拉长语调。

“讨厌啦，直说不就好了吗？”五条空撇撇嘴，“但是宿舍不一定会有干净的空房间诶。”

“是啊。”五条悟接下她的话茬，不知道在肯定她的哪句话。“而且现在后勤早就下班了吧。”

五条空跟在他身后点头。

“但是没关系，小空的房间不是干净的吗？”

什么意思？

她的床是单人床，睡两个人肯定挤挤的。打地铺也不好，她舍不得让哥哥睡地上。何况她也没有多余的被子可以分给哥哥。那不就是只能--

五条空站在最下面一层台阶，头脑风暴所有的选择。五条悟一条腿已经迈了上去，见身后的人迟迟没有动静，才转过头来看她。

天色已经很黑了，除却校门口那两盏微弱的路灯，最明亮的就是五条悟的眼睛。像猫科动物发现猎物时露出势在必得的目光，用于妹妹身上实在是不太正常。但他不是猫科动物，五条空也不是他的腹中物。

“小空。”五条空听见他在喊自己，“再说些拒绝的话，哥哥就要生气了。”

*

到底还是听哥哥的话了。

五条空发誓，她绝对那种不是哥哥说一她就不敢说二的哥哥控，也绝对不是哥哥倒数还没数到一就灰溜溜低头的胆小鬼。

收留五条悟，绝对是因为她人好心善！没错！就是收留！

“我先吗？”

“啊？”

“我说洗澡。”五条悟适时解释道，“这次也在想我？”

五条空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这也算想吧...

也不知五条悟是否看出了她在撒谎，像是小时候那样掐着她的脸颊上下左右轻轻地晃了晃，最后目光落在她头顶上方。

五条空乖乖的，没有挣扎。随后她举起手在头顶上比了一个耶，作出小兔子的手势。

“哥哥在看什么呢？”

“看你。”

“骗人的吧，哥哥明明在看我头顶。”五条空晃了晃「小兔耳朵」，“这里有什么呢？”

“也是你。”

五条悟回答得很认真，仿佛真的有另一个五条空趴在她头顶上。五条空想象了下--总觉得有点可怕哦。

“这次在想谁。”

“在想哥哥的话。”

五条空听到五条悟轻笑的声音，抬起头却只看见他的背影。他拿起放在床头的睡衣，嘀咕了一句什么。还没等五条空问个明白，他已经先一步走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