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如今,顾承恩不进宫里,便不可能将这件事上通天子。
小将军被打请病卧床修养,不去军中,却正好将这件事揽了过来。
“我去会了会礼部,说将军府欲加供先祖亲王,特向他多讨一些粮食。祖亲王供奉一向从简,白柯利不好拒绝我。”
“一些?”
“自然不止是一些。”封子升笑了笑:“但多了,礼部尚书也不会放。顶多维持个一周温饱,还是皇城之外……”
他道:“宫廷该有存粮,我就没替他们操那份心。”
“礼部尚书白柯利……”顾承恩想了想,“你可与他熟悉?”
“不熟。”封子升道,“我自小在北疆,几乎从未见过他。”
顾承恩看了他一眼。封子升就笑:“不过毕竟也同在朝中供过职,自然也不是全不了解。”
“白柯利是江浙富庶人家之子,家里托了些关系,让他得以中科举进京,后娶了个同为富商人家的女儿,这么多年育有一男一女,长女白若梅,嫁给了黄丞相的儿子。”
当今朝廷分有两位丞相,一管文,一管武。管武的姓赵,是封子升母亲的娘家;管文的则姓黄,黄丞相就是当今的文丞相黄谨裁。
顾承恩闻言就道:“这么说,白柯利偏向文丞?”
“可以这么说。”封子升却笑了,“但你别忘了,他还有个儿子。”
“白柯利的长子白若竹,面上不参党政,但背地里,是我父亲的人。”
顾承恩稍稍一愣,感叹道:“这对父子倒有意思。”
“谁说不是呢?”封子升道:“白箬竹如今随父亲一起,也在礼部当值,我此次求人加贡,就是去找了他。”
“也不错。只是恐尚书大人发现端倪抓你把柄……”
顾承恩想了想,又道:“不过祖亲王久无大贡,此时多要些粮食银两,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顾承恩抬起头:“大贡则需修坟,修坟就要人,有人就要有粮食。”
他笑了笑:“你这个借口找的倒是自然。”
封子升对他挑了挑眉。
“如今这件事告一段落,暂且可以让我歇一歇了吧?”
封子升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支起一条腿,望着他:“为了把这差事批下来,这几天光去筹办什么假贡礼了,连过年的事还没置办呢。”
他语气故意有点委屈:“母亲到时候又该怨我不务正业。”
顾承恩无奈,只好答:“辛苦你了,年货的事……大不了我来帮你。”
“那倒不用,苏管家勤快的很呢。”封子升见他态度柔下来,不再谈正事,眼珠子一转,便问:“我只想托承恩与我说一件事。”
顾承恩不解,他便笑起来。
“我知你一定不止预测此三灾三祸,你卜到的,一定远远比这个数目要多。”
封子升探过上身,伸出一只手去摸顾承恩腰间。顾承恩顿时僵住,只见小将军握惯了刀剑的手指略过自己的腰带,捻起那只玉石腰封来。
“如今我们关系至此,你愿不愿意告诉我,你究竟都看到了什么?”
“关系至此”。
明明是莫名其妙地重生转世,却偏偏叫他说出了几分暧昧的意味。
“……我本怕你洞晓天机难免折寿。”
顾承恩叹了口气,却并没有坚持的意思:“不过如今即便我不说,你也知道个大概了。”
他敛下眼睫,犹豫了一瞬,便对他继续道:
“你猜的不错,我卜出的,不是三灾三祸,而是三灾六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