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不在意那些,但当时不过二十出头,难免会被伤到。
封黎策要他卜,他便卜。
卜出三灾六祸,有超半数都是要逆天命、改世格。
他思索再三,没敢告诉封黎策所有,怕他遭天谴,可他自己呢?
文丞相黄氏与户部李梦卿串通,分明是可以控制的人祸,可封黎策不肯信他,只因为黄家倒了以后会造成右座武丞独大的局面。
他苦口婆心三番六次劝他,黄氏败了,还可以提拔新人,可若是文丞不除,便会一直贪污上下,终究会酿成大祸。
可他没想到,忠言进谏的结果,却是封黎策掐着他喉咙逼他承欢。
他那日差点昏过去,第二日夜里,便被人拖去施了宫刑。
他说,宫刑加身,是怨自己与封子升亲近。
顾承恩只能选择信。
他是从什么时候才注意到,一直守在自己身边的,竟是那个护送自己的入京的小将军?
他们是宿敌,是冤家,又是朋友。京都天旱时,他尚未在朝中有一席之地,是封子升一言一行满是信任,才带领不少同僚选择一试。
当年他他力保锘州太守,封子升虽在私下里与他有过争吵,在朝中却还是选择支持他。
待和挚彼溺亡而死,也是他特意进宫一趟,取了他找来的九十九朵槐花,亲自送去了和氏的家人手中。
飞鸽三年,竟像是一直有人陪着自己。
虽未相见,但却远远胜似相见。
而自己却失约了。
还拖他落得了这般田地。
他心里一时五味杂陈,剩余的药力依旧在折磨着他,可已经在他承受的范围内。
他抱了封子升良久,终于逼着自己将他推开。
封子升周身一愣,一双眼睛诧异地望着他,却又似乎立刻明白了他动作的含义。
顾承恩退后两步,把自己靠到冰凉的墙壁上,垂着眼不言其他,只说了一句:
“谢谢你。”
怀里仿佛仍有他的热度,这三日不曾离去半分的纠缠,让封子升甚至都有些习惯了有一人时刻被自己拥在怀里。
放在身侧的拳头紧握又缓缓放开,舌头被他自己咬的发麻。
良久,他才缓缓取了那件刚刚从顾承恩身上落下来的青色外衫,往前挪了两步,替他披到肩上。
他垂下头,没有看顾承恩的脸,却兀自笑了。
他说,“无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