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喜欢造神。可这神只要出现了半点儿错漏，他们又会第一个毁了他。

重鞭五十，几乎要了顾承恩的命。等刑罚完毕，封黎策还特意去看他，掐着他的伤口逼他清醒过来，随后问：“天鉴堂小厮说你最近算得了我身上的祸事，朕怎不知，朕天子之躯，竟还能遇到祸事？”

顾承恩咬唇不答，疼的浑身打颤。

封黎策却笑了。他抓着顾承恩的头发，将国师的头狠狠向地面撞去。

“不说是吧？”他冷声言道：“不说，就打到你说为止。”

他从一旁拎起刚刚对人施加过刑罚，还淅淅沥沥淋着鲜血的长鞭，再次向地上蜷缩的人打去。

没两下，顾承恩就疼的受不住，他浑身痉挛，伤处不知为何不能止血，只觉得仿佛被烧着一般。

“我……我说了……”

他强撑着，断断续续地虚弱道：

“我说了……大历是要遭天谴的……常人……常人不可知晓天机……”

“都是借口！”

封黎策将他从里面上拎起来，重重打了他一个巴掌。

“你不是说爱我吗？怎么会连保护我的江山都做不到？”

他眼神凶狠，想是要把顾承恩吞进肚子里。

“如今有人要害我，我要出事了，你竟然也不肯说？？”

“不行……不能说……”顾承恩呕出一口血，依旧无助地摇头道：“我不能说……”

封黎策将他扔回到地上，沉默片刻，却又兴致勃勃地笑了。

“你不在意朕，那在不在意朕远在南疆的常胜将军？”

顾承恩周身一顿，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

“封桓已经被朕弄死了，也只有武将会傻呵呵地任人鱼肉，可他终究功高盖主，朕留不得他。”

封黎策笑着道，眼里却一片阴冷。

“老子死了，我本还打算留个儿子，承恩是觉得，我这打算还是太仁慈了？”

顾承恩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是封黎策杀了封桓？

子升，封子升他……

——“以后，你有什么难受，都可以告诉我。”

少年风华绝代，生了一双难得不显轻浮的桃花眼，笑起来张扬跋扈，却只会让人觉得他肆意得恰到好处。

顾承恩怔怔看着面前已经癫狂的君主，却满脑子想的都是那日行军车内，小将军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自己说：

“就当我欠你的嘛。”

顾承恩笑了，不似他平日里淡泊柔和，笑声极冷。

“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他看着封黎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算得东方渤海国不久将欲加害于你，以换得边境五座城池。”

“只是你现在知道了，代价就绝不会只有五座城池而已。”

“封黎策，你信神，所以信我。”他笑了笑，轻声道，“你若是信我，我便告诉你。”

封黎策周身一僵，心中顿时升腾起不祥的预感。

“快跑吧，趁大历灭亡以前，守着你的金贵的命，若是你再不跨上金銮殿，兴许还有活路。”

顾承恩一双眼充血通红，语气冰冷似寒冬生铁：

“否则，我倾尽所有，一定会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