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他晃了晃手机:“我爸已经跟我说了,让我盯着你去医院。”
他看着她卡住的表情笑得狡黠:“他跟我说,你肯定会想先把手上的工作先赶出来再请假。果然……”
他没给她狡辩的机会,直接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一把抓起她的手腕:“逮住你了,老老实实跟我走吧。”
郁决本只是想开个玩笑,可将那纤细的手腕纳入掌中后,才后知后觉自己的举动有些冒昧。
掌下的肌肤软得让他下意识松了些手劲。
他握的位置有些朝上,拇指正好捏住她微肉的掌根,她的手搭在他的虎口,像扇骨一样细直的手指向他那侧垂着。
顾恒苾其实也惊讶于他的动作,可看他盯着她的手僵在那里,明显很尴尬,又觉得好笑,便替他解围:“好了郁总,我认输了,我去就是了。”
她看郁决像是还处在尴尬中愣在那儿,轻轻将手抽了出来。
他的指腹清晰地感受到了皮肤相错时的柔滑,分开时指尖划过有轻轻的痒。
手有一瞬间的无力感。
手臂酸软的感受让他立刻清醒过来,猛地将手攥紧不自然地挡着嘴轻咳了一声。
咳就咳了吧,可偏偏咳完以后吸回来的空气带着手上沾染的香。
他更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了,索性藏在兜里。
“走吧,出发吧。我开车带你去。这个点医生应该上班了,早点去不用排队……”
他一边胡言乱语着一边径直就要走。
顾恒苾望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张了张嘴还是选择转身自己把他落下的车钥匙拿上了。
人在尴尬的时候话就会很多
顾恒苾跟上他的时候他还在滔滔不绝呢,哪怕刚才身后根本没有人。
“郁总。”她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他都已经扯到早就想去康复科逛逛了,虽然很好奇如果一直让他说下去话题能远到哪里。
“车钥匙。”
“……哦”
空气一下安静了。
但顾恒苾没有让气氛再回归尴尬:“郁总,其实不用陪我去的,康复训练耗很久,您的时间宝贵。”
“你不用对我用尊称,直接叫我郁决也行。”
他明白虽然名义上是下属,但实际上她是引导者。
况且让一位比他大四岁的姐姐一直称呼他为“您”,他也觉得别扭。
“还有,这是我上头交下来的公差,必须要认真完成的。而且,你都不在,我的时间也宝贵不起来了。”
刚说完就意识到话里有歧义,他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没有总助我也没办法推进什么大项目。都没办法一分钟几百万上下来了,时间哪有什么宝贵的,哈哈。”
说完又讪笑了两声。
顾恒苾能感受到他还是有些不自在,所以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再延伸什么,只是唇角弯起一抹温和的弧度:“那就麻烦你了,郁总。”
“不麻烦。”
终于结束了这些尴尬的情节,郁决松了口气,也腾出了思绪去想别的。
他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问了:“你的腿是怎么受伤的?”
郁择声在微信里只是跟他说带顾恒苾去康复科看腿,没有多说什么。
他直觉好像有什么隐情,所以问得犹豫。
顾恒苾垂下眼睫,随口道:“都是一年前的事故了。只是还没有养好,最近又有点不舒服。”
“车祸吗?”
顾恒苾点了点头,她的视线依旧垂着,只看着脚下,不看前方。
好像这样就能也不看回忆。
郁决看她答得并不迟疑,情绪和表情也没有太大变化,便没有把这当成什么沉重的往事,问得随意起来:“那你现在会害怕坐车吗?”
“刚开始会。”
顾恒苾犹豫了一会还是坦诚:“刚开始出院的时候坐久了车就紧张得胃痛,有时候还会吐。不过现在好多了。”
其实还从来没有人仔细问过她事故发生后的感受。
不过也是人之常情,当你摔了一跤时,有人会安慰你,有人会笑你。但当真的惨剧发生时,大家却都避而不谈了。
如果有亲近的人还好,可她的生命中从那时开始,不再有了。
她理解大家的避讳。她也不想为难那些明明没什么义务,但是出于好心或是社交礼仪来安慰她的人。看着他们一边不想触及她的伤心事,一边又想让她好受些,绞尽脑汁、唉声叹气地想着还有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对她也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那咱们骑车去吧!我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