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敏锐，绝对不能被她察觉自己态度的转变，只能找机会暗中探查。

理清思路后，郁决长舒一口气，只是眉头还是紧蹙，难以舒展。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框将整个城市圈成恢弘的画像，可也没办法让他的视线产生焦点。

他兀自出着神，却突然闻到一丝清香。

窗台上不知什么时候被摆上了一瓶鲜花。

熟悉的花束搭配捕捉了他视线的焦点。

跟爸那里是一样的。

“是你吗？”郁决的指节轻轻拂过花瓣，花开得正旺，在它生命的顶点被拨弄得有力地颤动着。

空气中也颤动着一声低语，“最好别是你……”

突然一道压低的喊声划破了沉寂的空气。

“啊啊啊啊！别想了！”

郁决弓着腰使上劲发泄了两声，顿在地上又开始折磨他的头发。

终于感觉胸口不再那么淤堵，他站起身来清空思绪，环绕着房间四处打量，看看再添置点什么东西合适。

在心里规划了一会儿，他又晃到了休息室，里面准备了几套备用的西装、领带，还有空置的表架。

明天挑几个常用的表带过来，郁决一边琢磨着一边向后躺倒在柔软的床上。

他今天起的实在太早，这张床也实在太软，他很快就有了睡意。

只觉得才刚闭了下眼的功夫，就听到敲门声，他几乎是瞬间清醒过来，用他能做到的最清醒的声音应答。

顾恒苾听到郁决的声音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奇怪，刚刚看着还情绪不高的样子，才一会儿的功夫又这么有劲了。

看他亮晶晶、很精神的眼睛也没觉得不对，跟早晨在电梯里的眼神一样。

直到他格外热情，热情到有些过度地跟她打招呼，同时他脑后的头发也站起来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就明白了。

真是越来越像小狗了，怎么刚被吵醒就这么有活力。

于是郁决就在她脸上看到了一种复杂的神情。他不解，但不觉得冒犯，只是本能地有点脸热。

他随手抓了抓头发，觉得大概没什么破绽，又看到她手中的一沓资料，开口转移她的注意力，“要开始干活了吗？郁董给我安排了什么工作？”

一聊到工作，顾恒苾便正色起来，将手中的资料递给他，“这是公司旗下品牌将要上市的新款智能手表，这是产品介绍以及初步的宣传方案。”

郁决也收起心思坐到桌前认真翻看资料，顾恒苾安静站在一侧，给他一点熟悉的时间。

没过一会，他便抬起头，“我看这宣传方案都是一些很常规的策略，估计这次的产品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革新。”

顾恒苾被他直白的话逗笑，他确实很有天赋，她心下立刻觉得担子更松快了一些。

她又将手上另一份资料递了上去，“营销策略其实没有太多新鲜的，宣传的难点在舆情和公关，大众的想法才是最难掌控的。不过这些都有专门的舆情监测人员在关注，出现舆情变动的话会实时报告。咱们这个品牌的口碑也很稳，不会有什么意外。”

郁决点头，翻看另一份资料。

顾恒苾看他并没有什么困难，熟悉得很快，便刻意没有再留出档口，继续补充，“这是这个产品线下旗舰店的数量、规模和位置分布以及前几期产品发布后旗舰店和线上的销售分析，后面还附有海外的。剩余的是竞品还有近十年以来市场环境的资料。”

他比划了一下这份资料的厚度，暗暗叹了口气。

顾恒苾看着他的小动作，控制了一下自己但还是没忍住多了句嘴，“这些资料不用太着急看完，不影响这次的工作，只是需要了解一下之前的情况。”

郁决乖乖点了点头，知道老爹故意给他挑了简单又没什么风险的活。

但……她还是帮他准备得很全面，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桌上的这一摞资料，高度快赶上旁边的咖啡杯。

沉甸甸地压在桌子上，也把他心里一直若隐若现的无措和不安给压得一干二净。

顾恒苾看着他翘着的发丝晃动，捏紧了手中的笔控制自己，她怕她一会忍不住把重点都给他划了。

接着她又把放在桌边的盒子拿起递给他，“样品机我给你拿了一份。”

郁决伸手接过来，却不小心把她手里的笔也一并抽出来了，那笔一个弹跳滚落到桌底。

他弯腰去看却没看到，“应该是滚到里面去了。”

于是退开椅子，蹲下去够。

谁承想这个姿势让他西服上移，白衬衫也向上拉紧，露出一截被皮带紧紧束缚住的窄腰，让人的视线忍不住随着曲线向下滑动，再下行便到了那饱满的弧度。

可这些美景顾恒苾根本没心思注意 ，她眼神突然停滞住，各种集团危机时刻都很少颦起过的眉头此刻紧紧蹙在一起，只盯着那一处。

他西服裤上的那一块灰尘。

也是她职业生涯中一块具象的、顽固的坎。

她知道，今天不迈过去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