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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
“方方!”季知砚走进店里,伸手想抱,方方却有些烦躁似的,用爪子蹬了蹬季知砚,转头跑了。
“哎,怎么这样。”贺杉停下手中的工作,长腿一迈,跨到季知砚身边,检查了一遍季知砚的手,确认季知砚没有受伤。
“方方怎么了?”季知砚问。
年后,季知砚有项知名钢琴赛事,名字叫江海杯,需要自己谱曲。
这项赛事的含金量很高,季知砚忙到起飞,每晚半夜三更才回家,连跟贺杉亲热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回心映工作室看看了。
十几天没来看看猫儿,好不容易有空休息几天,刚好撞见方方心情不好。
“阿杉,你惹它了?”季知砚在沙发上坐下。
“怎么不问问是不是它惹我了,”贺杉委屈巴巴垂眸,“最近天天在店里叫唤呢,吵得我头疼。”
店里这回儿没有其他人,贺杉很自然地圈过季知砚,将人搂到腿上坐着。
“给你揉揉?”季知砚眯了眯眼睛。
贺杉没答话,手却已经搭在季知砚太阳穴上了:”砚砚辛苦了,还是乖乖等哥哥来伺候你吧。”
贺杉指腹略微有些粗糙,刮过柔软的皮肤总能激起一阵战栗,揉完太阳穴,贺杉抱着人上了二楼办公室,将季知砚放在沙发上躺好,替人捏肩捶背。
季知砚很受用,眯着眼睛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经日近黄昏,身上披着毛茸茸的毯子。
是被亢奋的猫叫声吵醒的。
季知砚睁眼,刚好看见贺杉指着方方,用眼神威胁:“你再吵,再吵我给你扔出去。”
“嗯?”季知砚嗓子有些沙,“几点了?”
“六点半。”贺杉回答。
“方方,过来。”季知砚懒洋洋陷在沙发里,拍拍手。
方方犹豫片刻,还是翘着尾巴优雅地迈上了沙发。
季知砚伸手顺着猫儿的脊背往下滑了滑,方方立刻撅起屁股往上扬了扬,喵呜喵呜叫了好几声。
“春天了,”季知砚判断道,“估计发/情了。”
仿佛印证季知砚说的话似的,方方又叫了好几声,一声比一声娇。
贺杉站在一边看,气笑了。
倒不必跟一只猫争风吃醋.......
贺杉大度地走过来,大度地坐在沙发上,大度地挤占了方方的位置。
方方斜斜睨贺杉一眼,踩着猫步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季知砚含笑,挑眼盯了盯贺杉:“阿杉,你也发/情了?”
“砚砚,十几天了,”贺杉颇有些幽怨地叹口气,“什么时候才能正式做我老婆。”
“方方发/情,我明天带它去绝育吧,”季知砚扬了扬嘴角,“你要去吗?”
贺杉一愣,抓住季知砚的手带了带,剑眉微挑,状若委屈:“要带我去绝育?”
”倒也不是不行。”季知砚没缩手,大大方方攥了攥。
贺杉被猛然这么一攥,又爽又疼,轻轻一推,轻易将季知砚推倒在沙发上,单手将季知砚双手一握。
季知砚双手瞬间被反剪。
绝对体型差和力量压制,季知砚动弹不得,躺倒在沙发上。
“那我今天要好好表现一下,”贺杉笑道,”让砚砚亲自感受感受,我有多喜欢你。”
——
第二天,最终还是贺杉抱着猫去绝育了。
季知砚坐在车上,睡的有些迷糊,贺杉斟酌片刻,没舍得叫醒他。
季知砚最近练钢琴遇到瓶颈,那位老师又是个挑剔的主,季知砚为了腾出时间,暂时辞掉了所有展会,压力很大。
昨晚一直折腾到季知砚已经神智不清,沉沉昏睡过去。
贺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火速收拾好了床单。
虽然砚砚在这方面没什么羞耻心,说话也浪,但这种程度.......
贺杉红着脸,盯着床单看了看。
还是不让让砚砚知道了。
绝育时方方坚韧不拔地反抗着,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贺杉在心里叹口气。
完了。
跟这只猫的关系彻底破裂了。
宠物医院的小姐姐见贺杉这副模样,顺口感叹句:“你很喜欢它呢。”
“是么。”贺杉有些意外。
天天缠着砚砚要贴贴要抱抱,讨厌还来不及。
哪里就喜欢了。
“嗯,我们是明椿最好的宠物医院,我见过的客人比你吃过的盐还多呢,”小姐姐开玩笑说,“主人对宠物什么态度,我们一眼就看出来了。还有些人不肯给母猫绝育,因为母猫绝育要贵一些。而且你一进来就一直盯着这只猫,目光都没移开一下,是担心吧。”
是担心吗?
自从去年在疗养院待够一年后,贺杉已经对自己的各种情绪有了清晰的认知,鲜少再有这样迷茫的时候。
他一直以为自己怕猫。
每次看见猫,他都会想到贺凤芸的骂声。
“你捡这晦气玩意儿干嘛,一身血,死你身上了都不知道。”
“你是不是也想死啊?快给我扔了!”
是一只很小的流浪猫,受了伤,肚皮一缩一缩的。
放学路上,经过这只猫时,贺杉停下脚步看了它一眼。
这只猫和他一样,浑身是血。
或许是那只猫的眼神太可怜,又或者是它长得太好看,贺杉的脚跟被黏住了一样,移不开。
鬼使神差,贺杉将那只猫抱回了家。
他很精心地照顾那只猫,努力在这里没有一丝温情的家中给猫搭个温暖的窝,在贺凤芸拎起这只猫将它扔出去时,他第一次有了反抗贺凤芸的念头。
当然,他改变不了结局。
贺凤芸盛怒之下,当着他的面,砸死了那只小猫。
小猫的惨状历历在目,至此,猫成了永远与贺凤芸挂钩的生物。
“阿杉?”季知砚掀开帘子,坐在贺杉身边,“怎么不叫我?”
贺杉回神,注视着季知砚因刚睡醒而有些潮红的脸,笑了笑:“怕你太累。”
“没关系吗?”季知砚捏了捏贺杉的手掌心,小声问了句。
季知砚没问太具体,但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没事的。”贺杉笑笑。
——你给了我勇气治疗,再没有什么回忆能让我沼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