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季知砚笑着拢了拢围巾,”怎么跨年不重要。”
贺杉疑惑:“这怎么说?”
季知砚似笑非笑,不答话,径直上了车。
贺杉坐上驾驶位,他突然问:“贺先生今晚会在我身边吗?”
贺杉正准备扣安全带的手一顿,认真思索:“下午需要出个外景,在大椿湖那边......可能会很忙,晚上是有空的。”
季知砚轻笑一声,尾调上扬,懒懒勾着人。
贺杉再回神时,“咔哒”一声。
季知砚已经凑过来,俯身,为他扣好安全带:“贺先生在我身边,这不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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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单子果然多的一塌糊涂。
尤其是方圆圆。
女孩子嘛,都想着在一年的最后一天美美出片,画个漂亮的妆,心映工作室的门槛都要被踏扁了。
方方被人来人往的客人吓的直缩,躲在季知砚怀里不肯出来,季知砚只好一边修图,一边抱着方方柔声安慰。
“乖乖不怕,爸爸抱,昂。”
杉与工作室旗下有空的化妆师几乎都来了心映,一栋三层的大建筑,竟然硬生生挤出了人满为患的感觉。
很热闹。
但不知为何,季知砚没什么参与感,看着摄影师化妆师奔走忙碌,和客人说说笑笑,他总觉得陌生。
明明他自己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可好像,这份热闹没有属于他的那部分。
季知砚摸了摸身上系着的围巾。
大椿湖的冬天很冷,现在估计已经结了层碎冰,冬风寒冷。
季知砚发了会儿呆,点开“呆贺先生”的聊天框。
【YAN:贺先生那边冷不冷?外面风吹的好大。】
贺杉没回。
这栋工作室里面剩下的几乎都是女孩子,来来往往的欢笑声,还有香水味,季知砚在二楼走廊往下望,跟迎面走过的方圆圆打了个招呼。
"砚哥别光顾着看啊!修图的单子没那么急,我这边忙不过来了,快过来帮帮我!"方圆圆生无可恋,一手拿着化妆刷给客妹化妆,一边还要抽空帮化好妆的客妹整理装饰物。
“我不会化妆,怎么帮你?”季知砚放下方方走下一楼,笑着问。
“你帮客人挑一下妆造,有些客人只要求了风格,需要你搭配一下,”方圆圆舞着化妆刷,对一边挑服装的姐姐说,“小姐姐,让这位摄影师帮你挑造型可以吗?你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跟他讲,他衣品很好。”
那位姐姐拿着例图看了季知砚一眼,就笑了:“你看起来年纪好小哦,我想拍个成熟点的。”
“成熟也有很多种类型哦,您想要温柔知性一点的风格,还是高质姐感一点,或者妩媚多情一点?”季知砚不介意,礼貌微笑,“不过我觉得,这几种风格都很适合您。”
客人把例图递过来,季知砚懂了:“稍等,我去为您杯水。”
接完水,季知砚窸窸窣窣在搭了件修身荡领绸质的白上衣,搭了一条黑色半身裙,一副金丝眼镜,上面搭着眼镜链,质感很好。
“这套比较温柔高智,很适合你这样的姐姐,”季知砚一笑,“姐姐要是想走活泼温婉的风格也可以,毕竟今天跨年,大部分女孩子都会打扮俏皮一点。”
客人照了照镜子,本来端正的五官经过眼镜和盘发的加持,更显温婉淑女,跟例图没有一丝雷同,却处处神似。
“谢谢。”客人捂嘴笑,“我很喜欢。”
“不客气,”季知砚俯身为客人整理了一下裙摆,“能为您这么美丽的女士服务,是我们心映工作室的荣幸。摄影师在那边,要是不满意,您可以当场提出,我们一定会好好处理。”
方圆圆看着那个客人离开,小声说:“刚才这人还挺难缠的,例图那种风格,我搭了好几次她都不满意。”
季知砚摆摆手:“今天跨年嘛,大家对照片都挺认真的,把客人要的感觉细化,把选择放在她面前,会比让她自己去形容好很多。”
接下来的时间,季知砚一直穿梭于一楼,帮助客人找到自己喜欢的妆造,或者调整不满意的地方。
最开始还挺有趣,半小时后,季知砚感到厌倦。
手机终于有了动静,季知砚点开一看,贺杉的。
【杉:不冷,但风很大。】
【杉:可能还有一会儿才回来,客人的头发被吹乱了,拍出来效果不好。】
【杉:怎么了?】
【杉:修图室里有我今中午打包回来的菜,微波炉在三楼,饿了热着吃,先垫垫肚子,晚上回去给你做饭。】
中午两人找的炒菜馆,还剩了一些,没想到贺杉打包了。
肚子咕咕叫了声,季知砚心情愉悦地顺着贺杉说的,吃了饭,肚子填饱后,他心情好了不少,笑着在聊天框打下几个字,点击发送。
季知砚继续忙,一直到天色渐黑,夜幕降临,贺杉才姗姗赶回。
店里的客人依旧很多,但贺杉一眼在一楼找到季知砚。
季知砚正端坐着和一边的客人聊天,表情礼貌,但带着淡淡的疏离,贺杉看懂了那样的眼神——
我不想再继续聊了,你可以继续说,我也会给出回应,但我其实没在认真听。
他忙活了一下午,一直没空看手机,此刻,他站在工作室里,目光落到季知砚身上时,才拿起手机看季知砚今下午给他发的消息。
【YAN:没怎么。】
【YAN:只是有点想你。】
手机在这一刻突然变得烫手,贺杉心微微一动,抬眸——
对上季知砚带笑的眼。
不同于看向客人时的表面热情,季知砚对他笑时,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嘴巴可能会说谎,但眼睛藏不住真心。
那一刻,贺杉的心中掀起场无声的海啸,始作俑者是季知砚。
而包容始作俑者的人,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