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就说嘛,怎么看你这么眼熟,”李慧珠笑得合不拢嘴,“我当时还想,我要是直接来一句,‘我们好眼熟,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会不会觉得我在跟你搭讪。”
“搭讪这个说法,不太对。我会觉得,可能现场气氛太尴尬了,你专门拿来调节调节气氛的吧。”季知砚也笑,笑完补充,“能让这么聪慧的女生觉得冷场,那一定是场上的男孩儿不够有趣咯。”
刚才贺杉出门送李总,李慧珠去上了个卫生间,出来一看舅舅不见了,打电话也不接,干脆直接来找季知砚说话。
“你很厉害。”李慧珠开门见山。
“啊。”季知砚一愣。
即使他从小打到都是挨夸的命,什么花样的夸法都见过了,但像李慧珠这样刚认识个名字就直接夸他的,还真不多。
不过他反应很快:“谢谢。你的问题也很有建设性,说实话,我还真思考了好一会儿呢。”
“骗人,你太谦虚了,”李慧珠毫不留情,“你沉默那两秒明明是在盯着叫你老板看,要是没你们老板在,你眼睛一眨就知道怎么回答我了吧。”
谎言就这么轻易被戳穿,李慧珠简直直白的可怕,但却一点也不招人烦,相反,还直率的有趣。
“原来帅哥也喜欢看帅哥。”李慧珠感慨一句,感慨完,秉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原则,又问了季知砚一些摄影方面的方法,季知砚干讲不得劲儿,干脆直接带人去了二楼修图室做演示。
一来二去,两人得知对方也是明大的学生,但李慧珠比他小两届,现在大二,还在念书。
“这么说,我该叫你一声学长咯?”李慧珠说。
季知砚还没回答,门口的敲门声让他俩都转了过去。
“是我,”贺杉叩了叩门,“慧珠妹妹,李叔叫你,他准备走了,说今晚还有别的事。”
季知砚闻言挑眉。
慧珠妹妹?
一场会开下来,贺杉什么时候跟李慧珠这么熟了,都叫上妹妹了。
啧。
说不定之前他们认识,毕竟李总曾经不是对贺杉有恩么。
“进来吧。”季知砚说。
于是贺杉推开门,就看见李慧珠嘴角没压下来,望着季知砚直笑,两人摆弄着同一台电脑,距离很近。
几乎胳膊肘贴胳膊肘。
一切都很美好。
只不过季知砚的表情有点怪。
是在怪他打扰到他们两人说话了?
季知砚身上的淡香水味又飘过来,但这次他心里却一阵阵的发堵。
既然他闻到了,李慧珠肯定也闻到了。
“学长,快,加我个联系方式!你调色真的像魔法!”李慧珠不由分说把手机递过来,一双桃花眼不容人拒绝。
季知砚对她印象很好,没犹豫,接过手机就扫了码,李慧珠开心一笑,拎着包叫了声“杉哥”,叫完又对季知砚挥挥手:“季学长下次有缘再见!”
挥完手,少女就噔噔噔跑下楼,一溜烟就没影了。
房间内只留下季知砚和贺杉。
“很漂亮的女孩儿。”贺杉犹豫片刻说。
季知砚眼皮都没抬一下,神色冷淡了几分:“嗯,是挺漂亮。”
......
贺杉没再接话。
两人沉默着走下楼,回到工作室一楼,会议室已经被张航收拾得干干净净。
“杉哥,我先走了!”张航拎着东西,哼着歌也离开了。
杉与工作室只剩下他们两人。
贺杉突然说:“知砚,你饿了吗?”
“不饿。”季知砚说。
“......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心映那边看看方方?你两天没去看它了。”贺杉又问。
其实这一周他经常会去心映帮忙,腿不方便没法接外景,但他会以超高效率帮着工作室修图,方方很黏他,总喜欢趴在修图室桌子上睡觉,或者趴在他腿上,有时候被罐头哄好了,还会给他踩奶——
只给他踩。
只不过昨天确实没去。
心太乱了。
专门为了看望一只健康状态下的猫而特地跑一趟心映,其实挺莫名其妙的,但既然贺杉提了,他也就答应下来。
这个点,学校的钢琴室已经关门,他也没别的要紧事做。
贺杉绷着的脸明显因为他这句话缓和不少:“好,那知砚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开车。”
.
“喵——”
听见猫叫声,季知砚脚步一快,一只圆滚滚的小球立马朝他飞过来,“砰”一下扑他身上。
“方方乖,来,爸爸抱。”季知砚一笑,抱起小猫往怀里揉,本来略微低落的心情因为可爱小猫而瞬间扬起来。
小猫长起来很快,况且还被照顾的这么好,其实离捡回来还不到两个月时间,但两个月时间,脏兮兮的小可怜就被他们养成了肥嘟嘟的小公主,全身上下的毛都白的发光。
方方一个劲儿往他怀里钻,在他胸前蹭了又蹭,贺杉叫了声“方方”,又拍拍手,试图吸引她的注意,结果方方昂首挺胸,一个眼神都不肯给他。
“方宝儿听话,来,给咱们老板摸摸好不好?”季知砚被方方的表情逗乐,把猫往前送了送。
面对这只总是吸引季知砚注意力,黏着季知砚不放,还要时时刻刻让季知砚牵肠挂肚的小母猫,贺杉努力放缓表情,试图表现的温柔一点,无奈实际上做出来的表情却十分凛冽,感觉下一秒就要入党。
方方回头瞄了眼贺杉,翻了个白眼,纹丝不动趴在季知砚身上,自顾自开始舔爪子。
...........
“小没良心的,平时都是我在喂你吃罐罐猫粮,怎么只喜欢知砚。”贺杉叹口气。
叹完气,他又望着对季知砚撒娇卖萌的小母猫,自言自语一句。
这只猫,怎么能这么喜欢知砚呢。
季知砚抱着猫玩的不亦乐乎,全然忘记他还站在一边干瞪眼,直到化妆室的门被推开,方圆圆带着化好妆的客人走出来。
“砚哥!杉哥!”方圆圆打了个招呼,“一会儿你们还忙么?我这儿刚好有两张电影票,我现在带客妹出去拍照,没空看,我记得今晚就过时间了。”
贺杉扭头看向季知砚。
季知砚想了想:“今晚我倒是没什么事,看咱们老板的。”
贺杉没怎么思考就回答:“我也没什么事。”
方圆圆从兜里掏了两张票出来,放在桌子上,跟他们说了声“拜拜”,带着化好妆的漂亮客妹走了,店里又只剩他们两个。
还有两张电影票。
季知砚拿起票看了眼,上面写的是圣诞节专场票,据说这部电影是米国经典,时间是晚上八点,这会儿出去吃个饭正合适。
“知砚,你今晚真没别的事了吧?”贺杉突然问。
“贺先生这是什么话,我就一学生,能有多忙。说了没事就是没事嘛。”他笑了笑。
今晚的贺杉有些奇怪。
电影院离心映很近,两人就近吃了个饭,季知砚握着那两张票,才猛然发觉街上大部分店铺都挂上了小树小礼物,还有叮当叮当晃的小铃铛,挺可爱,但明椿风太大,铃铛太多,略显嘈杂。
原来时间过的这么快,感觉中秋过完没多久,转眼圣诞节快到了。
离跨年不远了。
一顿烤肉吃完,肚子被填饱了,他心情好了不少,连带着贺杉叫的那声“慧珠妹妹”也给抛在脑后。
他盯着对面门面前的圣诞树发了会儿呆。
两年没过圣诞节了。
上一次过圣诞节,还是和秦女士过的。
爸爸跟秦女士说,要去找喜欢的人约会,秦女士欣然答应——
形婚的好处估计就这一点,谁也不管谁的私生活。
“你爸这人真的是,我都好久没找喜欢的人了,他倒好,天天逢春,”秦圆慧拉着他逛街,开玩笑说,“砚宝儿,这不公平!你去把你爸爸拉回来,让他的小情人一块儿,我们四个人过呗。”
街上跟比今天还热闹,秦女士拉着他说说笑笑,还顺手给他买了个精致的苹果——
冤大头一样,花了二十,结果味道也没好到哪里去,就一普通苹果。
秦女士笑得肚子疼,又花了250买了个礼品盲盒送他,买完就催着他拆,他无奈一笑,顶着秦女士满怀期待的炽热眼神拆开——
............
一双手套。
手感还不错,秦女士一摸就笑了,说这是羊绒的,买到不亏。
在欢快的“Jingle bells、“Jingle bells”和欢快的笑声中,他感觉自己和秦女士就是那个250。
“妈,手套,羊绒,250,你认真的么?”他看看兴高采烈的秦女士,又看看这双羊绒的手套,很肉痛,“一双羊绒手套一百块就能买到了。”
“没事,你爸给我转了3000,作为出去约会没履职的费用,”秦女士不在乎,“你戴着开心就好。”
他那时很怕冷,手套围巾不离手,写字也要戴手套,那双“羊绒”手套不出一个月就坏掉。
这段被迫花冤枉钱当250的记忆很新,新的他现在都不太敢想,他怕一想,就总以为秦女士还醒着,还盼望着妈妈能给他买手套买围巾。
只要亲爱的人还在他身边陪着他,做回250又怎样。
要是秦女士今年能醒,别说250块的冤大头盲盒,只要妈妈高兴,两万五的冤大头盲盒他都愿意买。
他眸光一沉。
前几天他鼓起勇气去了疗养院看望秦女士,秦女士面色红润不少,呼吸均匀,表情安详,照顾秦女士的那位护工小姐姐说,秦女士身体的所有指标都非常健康,医生说,苏醒的可能变高了很多。
当然,这个“很多”也是基于之前医生诊断的“几乎没有”的标准下的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