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拆开信封。里面是张素描纸,画的是运动会的跑道,终点线旁站着个模糊的身影,旁边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他冲线的时候,风都在为他鼓掌。”是他那天在医务室等顾砚时画的,当时太紧张,居然忘了带走。
他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像被晨光晒过的苹果,连耳朵尖都在发烫。“你、你看过了?”
“不小心看到的。”顾砚的嘴角弯了弯,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口,掩饰着眼底的笑意,“画得挺好。”
林野把画纸折起来塞进信封,指尖都在发颤。他能感觉到顾砚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点温柔的热度,让他想起昨晚披在身上的马甲,也是这样暖烘烘的。他低着头,假装整理课本,却把“高二(7)班”的课本拿成了“高二(3)班”,直到顾砚提醒才发现。
“这里有个错别字。”顾砚忽然指着他的笔记本,“‘羸弱’的‘羸’,中间是‘羊’,你写成‘言’了。”
林野凑近去看,鼻尖差点碰到他的肩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飘过来,是顾砚身上的味道,混着晨光里的草木香,让他的心跳又乱了半拍。他低下头,用橡皮擦掉错字,声音有点发闷:“总写错这个字。”
“多写几遍就记住了。”顾砚的手指在他的笔记本上轻轻敲了敲,“我以前也总写错‘尴尬’,后来写了五十遍才记住。”
林野忍不住笑了,抬头时正好对上他的目光。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顾砚的眼睛里,像盛了两汪清水,亮得晃眼。他的睫毛很长,被阳光照得半透明,连带着眼底的笑意,都变得清晰起来。林野的心跳忽然慢了半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有点疼。
“笑什么?”顾砚挑眉看他,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
“没什么。”林野慌忙低下头,指尖在笔记本上写着“羸弱”两个字,却把笔画写得歪歪扭扭。他能感觉到顾砚还在看他,目光像晨光一样,暖融融地落在他的侧脸上,让他连耳根都在发烫。
走廊里传来早读课的铃声,悠扬的铃声穿过窗户,在办公室里荡开一圈圈涟漪。顾砚合上课本,站起身时,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轻微的声响。“该回去上课了。”
“嗯。”林野也跟着站起来,把信封塞进书包最里层,像藏了个秘密。他拿起书包背在肩上,拉链没拉严,露出速写本的一角,上面画着个小小的太阳,是昨晚睡着前匆匆画的。
顾砚的目光在速写本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微微上扬,没说话,只是转身往门口走。林野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浅灰色的连帽衫被晨光染成了淡金色,抽绳在背后轻轻晃动,像两只调皮的尾巴。
走到楼梯口时,顾砚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对了,你的速写本……”
林野的心脏猛地收紧,像被一只手攥住了。他紧张地攥着书包带,指节都泛了白,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受惊的小兔子。“怎、怎么了?”
“没什么。”顾砚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忽然笑了,“就是觉得……你画的太阳挺好看的。”
林野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看到了速写本上的太阳。他的脸颊瞬间热得像火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顾砚的话打断了。“快走吧,早读课要迟到了。”
顾砚转身往下走,脚步轻快,连带着背影都像是带着笑意。林野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脚印落在晨光里,忽然觉得这个清晨的阳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暖。他摸了摸书包里的信封,指尖能感觉到画纸的纹路,还有顾砚留下的温度,像揣了个小小的太阳。
楼梯间的窗户敞开着,风钻进来,吹动了顾砚的衣角,也吹动了林野额前的碎发。他看着顾砚的背影在晨光里渐渐拉长,忽然想起昨晚速写本上的那句话,心里默默加了一句:“其实,比太阳更暖的,是他的笑啊。”